皇帝萧景珩回銮的消息,如同春风解冻,迅速抚平了朝堂与后宫因战事和之前风波而生的最后一丝涟漪。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亟待处理的暗礁仍需清除。
首当其冲的,便是废庶人刘姝书谋害储君这桩震动宫闱的大案。
尽管肩胛箭伤未愈,御医再三叮嘱需静养,但萧景珩深知此事关乎国本,关乎皇后与太子的威严,更关乎他对后宫的绝对掌控,不容有任何拖延或含糊。
他拒绝了在正式朝堂或刑部大堂审理的建议,而是选择在坤宁宫的东偏殿,进行一场不对外公开,却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内部审讯。
偏殿内,气氛庄重而压抑。
帝后并坐于上首的紫檀鸾凤宝座,萧景珩因伤势,坐姿稍显倚重,面色虽仍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帝王的威压无形地笼罩着整个空间。
苏晚棠端坐其侧,凤眸沉静,面色平和,唯有在目光扫过殿门时,才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丽妃楚明玉作为此案的关键擒获者,奉命立于帝后身侧,一身劲装,英气逼人,如同随时准备扑击的雌豹。
而德妃刘姝和,则被特旨传唤到场,此刻她垂首站在下首左侧,脸色比受伤的皇帝还要苍白几分,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彰显着她内心的剧烈挣扎。
殿外传来沉重的镣铐声响,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两名身材健硕的嬷嬷,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拖半架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其掼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正是被废为庶人、囚禁于北三所的刘姝书。
不过短短数日,她已形销骨立,往日精心保养的容颜憔悴不堪,身上穿着粗劣的灰色囚服,头发胡乱披散着,沾着草屑。
然而,与这狼狈外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近乎癫狂的火焰,那是一种希望彻底破灭后,混合着不甘、怨恨与绝望的疯狂。
她的目光先是死死盯住上方的皇帝,仿佛要将他刻入骨髓,随即又猛地转向皇后,伸出枯瘦的手指,声音尖利得刺破耳膜:
“陛下!陛下!您终于回来了!您睁开眼看看啊!看看您身边这个毒妇!皇后苏氏!她构陷臣妾!她嫉妒臣妾生了皇长子稷儿,她怕稷儿威胁到她儿子的太子之位!她要赶尽杀绝,她要除掉我们母子,好让她坤宁宫一枝独秀!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她声嘶力竭,涕泪横流,试图用最恶毒的指控和摇尾乞怜的姿态,做最后的挣扎。
“构陷?”萧景珩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瞬间击碎了她的表演。
他甚至懒得与她多费唇舌,只对身旁侍立的李德全微微颔首。
李德全会意,上前一步,将几样东西依次摆放在刘庶人面前的空地上——那是丽妃当场搜出的、表面异常光滑的几颗鹅卵石;那锭作为赃款、底部甚至还带着户部铸造印记的黄金;还有小禄子麾下暗探查抄到的、她通过通政司赵小吏与宫外父亲刘垣秘密通信的残片,上面那些用暗语写就的、关于“时机”、“长子”、“早作准备”等字句,在精通此道的人眼中,无异于自供状。
“人证,从你咸福宫的荷花,到被收买的小顺子,再到传递消息的赵小吏,皆已招供画押。物证,从你意图谋害太子的鹅卵石、赃银,到你与宫外勾结的密信,俱在于此。”萧景珩的目光冰冷地俯视着她,如同在看一只污秽的虫豸,“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
看着那些自己亲手布置、或是父亲精心安排的“杰作”如今成了催命符,刘庶人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但她旋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扭过头,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德妃刘姝和,眼中爆发出强烈的、近乎哀求的光芒,哭声凄厉:
“姐姐!姐姐!你救我!你看在我们是一父所出、血脉相连的份上!你看在稷儿,他是你的亲外甥啊!他从小就叫你姨母,跟你那么亲!姐姐,我知道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