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太液池的残荷尚未收拾干净,几场秋雨过后,紫禁城的空气里便透出了凛冬将至的寒意。
皇帝萧景珩肩胛处的箭伤,虽经太医署精心诊治与皇后苏晚棠日日不辍的药膳调理,外伤已逐渐愈合,筋骨亦在缓慢恢复,但终究是伤了元气。
那段时间失血过多,加之数月戎马倥偬的极度劳顿,以及回京后为稳定朝局、处置刘垣案所耗费的巨大心力,使得他原本强健的龙体,显出了前所未有的虚弱。
太医院院正数次跪请脉案后,皆神色凝重地恳求:“陛下伤及根本,非一日可复,务须长期静养,清心寡欲,绝不可再殚精竭虑,过度操劳,否则恐留沉疴,于圣体有碍。”
此言一出,前朝后宫皆知,陛下此番是真真切切需要好生将养一段时日了。
然而,国不可一日无君,庞大的帝国机器依旧需要运转。
于是,一个微妙而平衡的新局面,在乾清宫与坤宁宫之间悄然形成:皇帝萧景珩移居至更为安静温暖的暖阁休养,每日由太医定时请脉,皇后亲自照料饮食起居。
但他并未完全隔绝朝政,每日由司礼监筛选出的、关乎国计民生的最重要奏折,依旧会送至他的案头,由他过目,知晓天下大事。
只是具体的批阅、决策与日常政务的处理权力,则更多地委托给了以老成持重的陈阁老为首的内阁,以及那位如今已执掌完整凤印、并在之前辅政中展现出非凡能力的——皇后苏晚棠。
至此,苏晚棠开始了她真正意义上“总揽六宫朝务”,并深度参与前朝决策的时期。
坤宁宫不再仅仅是后宫的核心,也临时承担起了帝国一部分政治中枢的职能。
她在坤宁宫宽敞明亮的东偏殿,辟出了一处理政之所,屏风后设下书案,堆积起如山的奏本与卷宗。
她的日程被安排得紧凑而规律:
上午,她依旧是六宫之主。
处理各宫禀报的事务,裁定份例发放,过问皇子公主们的起居与学业进展。她会召见丽贵妃、庄妃、安妃等人,商议宫闱管理细则,听取她们协理部分的汇报。
她也时常关心长春宫德妃处两位孩子的近况,确保萧默能适应新环境。
期间,四皇子萧晨和三公主萧澜也会被乳母带来,她总会抽出片刻,亲自考问一下儿子的识字进度,或是逗弄一下女儿,享受短暂的天伦之乐。
后宫诸事,在她手中显得井井有条,和睦的氛围日益浓厚。
午后,她便迅速转换角色,成为帝国决策的重要参与者。
丞相陈阁老、六部尚书等核心重臣,会按时来到坤宁宫偏殿,与皇后共同商议国事。
苏晚棠并非独断专行之人,她总是先耐心倾听各位大臣的意见,尤其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臣的看法。
她将自己独特的“懒人治国”理念,巧妙地融入政务处理之中。
她认为,效率与健康并非对立。于是,她率先在参与议政的高层官员中小范围试行“辰巳工作制”,即辰时汇集紧要事务商议,巳时处理完毕,午后便可各自回衙署细化执行或稍事休息,反对无效的冗长会议和熬夜办公。
她下令,所有呈报的奏折,必须由通政司初步筛选,按照“红头”、“黄头”、“绿头”进行分色标记,优先处理红头与黄头奏章,大大提升了议事效率,也让官员们能更清晰地把握工作重点。
她还以“体恤民力,崇尚实务”为由,推动将一些过于繁琐、耗费巨大的宫廷礼仪与庆典适度简化,将节省下来的银两,优先用于抚恤北疆战事中阵亡的将士家属,以及拨款兴修几处关键省份的水利设施。
这些举措,既体现了皇家的仁政,也切实惠及了百姓与边疆,赢得了朝野不少务实派官员的称赞。
令人惊叹的是,这位最初以“药膳”闻名的皇后,这位总把“懒”挂在嘴边、能坐不站、能躺不坐的“咸鱼”妃嫔,在处理错综复杂的国家政务时,却展现出了与平日慵懒形象截然不同的敏锐、清晰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