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生政的推行虽遇波折,但终究在京城初见成效,惠民官药局的设立与《百姓居家养生须知》的发放,使得皇后苏晚棠“仁德”之名深入民心。
然而,这位心怀远图的皇后,并未就此停下脚步。
在她心中,另一项关乎帝国未来根基的改革,早已酝酿多时——那便是将源自异世的“拼音”,正式引入大乾的启蒙教育体系。
此念的萌生,源于她对三公主萧澜和四皇子萧晨的教养实践。
年仅几岁的萧澜,在母亲用那些奇特符号辅助教学下,识字速度远超同龄的皇子,甚至能磕磕绊绊地拼读一些简单的诗句。
四皇子萧晨虽更年幼,亦对这套能“拼出声音”的符号表现出浓厚兴趣。
这鲜明的对比,让苏晚棠深切认识到,拼音作为一种辅助工具,在孩童启蒙阶段所能发挥的巨大潜力,足以打破死记硬背的窠臼,降低识字门槛,为更广泛的知识传播奠定基础。
踌躇满志之下,她再次提笔,撰写了一份言辞恳切、论据详实的奏疏,正式提议:将“拼音”纳入皇室子弟及天下官办学堂的蒙学课程,作为辅助识字的有效工具,待孩童掌握拼音后,再过渡到经典的学习,以期达到事半功倍之效。
然而,这一次,她所遇到的阻力,远比推行养生政时要猛烈和顽固得多。
奏疏一经在朝会中由皇帝示意进行讨论,便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以翰林院掌院学士、国子监祭酒为首的一批老成宿儒、清流言官,反应尤为激烈。
他们仿佛被触碰了逆鳞,群情汹涌,反对之声铺天盖地。
翰林院一位须发皆白、以学问渊博着称的老学士,颤巍巍地出列,痛心疾首地陈奏:“陛下!皇后娘娘此议,老臣万万不敢苟同!蒙学之始,在于正心诚意,在于涵养性情!《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字字珠玑,蕴含圣贤微言大义,孩童朗朗诵读,虽初时不解其意,然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此乃潜移默化、奠定一生学问根基之正途!今若引入此等不明来历之符号,名为辅助,实为投机取巧,乱孩童纯明之心智,使其不再沉潜于经典之深邃,反而追逐符号之便捷,此乃舍本逐末,败坏学风之始也!实乃奇技淫巧,非圣贤正道!”
国子监祭酒亦紧随其后,言辞犀利:“祖宗成法,沿袭千年,自有其深意!识字乃学问之基,需下苦功,需耐寂寞,正所谓‘皓首穷经’。如今欲以此等符号捷径取巧,岂非让学子失了刻苦向学之心?长此以往,谁还肯埋首典籍,体会先贤字斟句酌之妙?臣恐此举一出,天下学风为之轻浮,士子根基为之浅薄,动摇的是我大乾文教之根本啊!”
更有御史引经据典,慷慨激昂:“臣闻之,‘君子不器’。学问之道,在于明理,在于修身,岂能局限于区区识字之速慢?此等符号之学,近乎匠人之技,若推行开来,恐使士林沾染匠气,有辱斯文!恳请陛下、娘娘明鉴,收回成命,以保我朝文脉纯正!”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质疑与反对,苏晚棠并未像有些人预料的那样,利用手中权柄强行压制。
她深知,对于这些浸淫传统学问一生的老臣,空泛的理论争执难以奏效,唯有事实,才是最有力量的回应。
她采取了更为迂回却也更为聪明的策略。
首先,她请皇帝萧景珩下旨,并未立刻全面推行,而是谨慎地选择了两处进行试点:
一为皇室宗亲子弟就读的上书房,特设“拼音蒙学试点班”;
二为京城一所规模中等的官办蒙学,亦划出部分幼童,由指定的、愿意尝试新法的夫子,使用拼音辅助教学。
同时,在相同条件下,设立沿用传统蒙学方法的对照班级。
旨意明确要求,定期考核对比两类学童在识字量、阅读能力及学习兴趣等方面的差异,以观后效。
其次,她亲自在坤宁宫设下小宴,以请教学问为名,邀请了那些反对最为激烈的翰林、国子监老臣。
席间,气氛起初颇为凝滞。
苏晚棠并不急于切入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