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谋逆案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朝堂这潭深水,激起的涟漪久久未平。太子被废,圈禁宗人府,其党羽或贬或杀,京城权力格局为之剧变。皇帝经此一事,虽显疲态,但对朝政的掌控却更为收紧。景云岫因护驾有功,又献《星耀北疆》幻戏彰显国威,圣眷日隆。皇帝特准其奏,将文娱司升格为文华院,秩正三品,景云岫擢升为文华院使,总揽文教、礼乐、舆情乃至部分涉外文化交流事宜,权柄大增,真正跻身朝堂重臣之列。昔日罪臣孤女,如今俨然成为京城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然而,景云岫深知这荣耀背后的凶险。太子虽倒,但其残余势力犹在,且其他皇子王爷见储位空悬,蠢蠢欲动者甚众。天机阁墨渊长老自秋狩后便称病不出,行踪成谜,实则暗流涌动。北漠王子萨尔多在事件中“立场坚定”的表现赢得了皇帝些许好感,使团归期一再推迟,其在京活动更为活跃,对景云岫的“星象幻戏”也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屡次试探。
面对复杂局面,景云岫沉心静气,稳扎稳打。升任文华院使后,她第一件事便是整合资源,将原本文娱司的班底与文华阁部分精通典籍的老翰林融合,组建起一个效率更高的班底。她以编纂《皇朝礼乐大典》为名,名正言顺地调阅、整理皇家秘藏,尤其是与星象、地理、前朝秘闻相关的档案,暗中搜寻一切与“星髓之心”及“陨星山观星会”相关的线索。
与此同时,她的“文娱帝国”并未因朝堂事务而停滞,反而借势扩张。《京华雅音》更名为《文华月览》,成为更具权威性的官方刊物,发行范围扩至全国乃至藩属国,影响力与日俱增。“天朝艺苑盛典”成功落幕,选拔出的各类人才被妥善安置,或进入文华院下属的剧团、乐坊,或派往各地指导文教,一张覆盖更广的文化宣传网络悄然织就。甚至借鉴了些许现代营销模式,如“抽奖活动”、“读者征文”等,使得文华院的出版物在士林民间极受欢迎。
在这纷扰中,景云岫与嬴峻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变化。秋狩患难与共,嬴峻数次出手相护,虽依旧冷面寡言,但那份维护之意已难以掩饰。他麾下的皇城司,无形中成了文华院的一道屏障,替景云岫挡去了许多暗处的冷箭。两人时有公务往来,偶尔夜深人静时,嬴峻会悄然至文华院与景云岫商议要事,所谈已远超公务范畴,渐涉朝局隐秘与彼此心事。景云岫能感觉到,这位冷面权王内心深处,并非全然忠于皇权,亦有自己的抱负与考量,而她的出现,或许正悄然改变着他的某些计划。
这日,景云岫在文华院藏书楼深处,于一堆前朝堪舆残卷中,终于有了重大发现。一卷以星语者密文书写的残破羊皮图,与星图玉璧相互感应,拼凑出了一条清晰的路线——指向大陆极东之地,陨星山!图中不仅标注了“观星会”的准确地点“观星台”,更提及“星髓之心”的线索藏于“山腹秘境,需待三星贯月之夜,以星钥启之”。而“星钥”的形态,赫然与她在紫辰殿地下所见屏障核心的凹槽形状吻合!只是玉璧尚缺最后一块碎片,方能完整。
几乎同时,镜影一从北方传回密报:天机阁墨渊长老及其精锐弟子,已秘密离京,方向直指东方!镜影二亦从市井渠道获悉,北漠使团近日大量采购长途跋涉所需物资,萨尔多王子更频频向鸿胪寺打听前往东境的海陆路线!
时不我待!景云岫立刻下定决心,必须尽快前往陨星山!她精心起草奏章,以“寻访古籍所载陨星山星象遗迹,考证古礼,以备修订《礼乐大典》”为名,申请离京东行。奏章写得引经据典,理由充分,更巧妙提及此举可彰显天朝“追慕先贤、考究古礼”的文治气象,契合皇帝好大喜功之心。
奏章递上,朝中虽有异议(主要来自忌惮她势大的保守派及可能别有用心者),但皇帝权衡之下,竟准其所请,并赐下“如朕亲临”令牌一面,许其便宜行事,沿途官府需尽力配合。此举无疑给了景云岫极大的行动自由,也将她东行的目的部分公开化,既是保护,也是制约。
消息传出,各方反应不一。嬴峻闻讯后,当夜便至文华院,神色凝重:“陨星山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