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苏市一中实行体育选修制度,设有多种项目供学生自由选择。
健美操、武术、篮球、足球、羽毛球、乒乓球、田径……几乎涵盖了所有主流运动项目,既照顾到竞技爱好者的热血拼搏,也为偏重技巧或节奏感的学生留出了空间。
每学期初,学生需要根据自己的兴趣与身体状况,在学校电子系统里完成一次体育课程志愿填报。
那可以不选吗?
当然不行。
在苏市一中,“体育”
从来不是边缘科目。
它不只是跑圈出汗那么简单,而是整套素质教育系统中的一环。
现代教育理念强调德智体美劳全面展,体育作为“体”
之一,不仅关乎学生身体健康,也深刻影响着其心理素养、意志力与人格塑造。
姜蕴宁当然知道这些。
但她倒没空从育人理念的高度思考这门课的意义,她的逻辑更直接也更实际——
她的身体素质,是个大大的问题。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后,她就现自己的身体素质相当不理想,堪比建国后,从国外进口的那些三四五六手机器,表面上看着像模像样的,一按开关,这里出点毛病,那里出点问题。
与这具身体磨合的这段时间,姜蕴宁基本上可以说是被磨得没脾气了——简直就是身娇肉贵的代名词。
长时间集中精力会疲劳,一天下来如果稍不注意调节,晚上复盘学习时会直接困倦得想睡;耐力差、心肺负荷小,肌肉力量薄弱……哪怕她的头脑足以完成八小时的方案建模推演,身体却像个早该退役的仪器,时不时闹点情绪,罢一下工。
这种状态在她眼中既不是“虚弱”
,也不是“懒惰”
,而是一种系统性的效率低下,是对时间、精力和目标造成直接干扰的结构性拖累。
尤其昨天的方案讨论之后,她就像被抽干的精气一样,她终于意识到不能再拖。
如果没有把身体伺候好,她的那些伟大目标,一个一个都别想实现了。
于是,针对自己的情况,她策划了一个方案。
而在计划修复这具身体的长期方案里,体育课是一项合格的跳板。
她选了羽毛球。
在大多数学生看来,羽毛球算是个“中庸选项”
——既不用像田径那样一上来就要死命跑,也不用像篮球足球那种人挤人、进行激烈对抗;同时它场地要求不高,器材也简单,远比总因台位紧张而排队的乒乓球方便得多。
但对姜蕴宁而言,羽毛球并不是随便选出来的。
她真正看重的,是羽毛球这项运动,在结构性地优化体能与精神状态上,正中她的需求。
羽毛球属于典型的技术型运动,决胜点在于“预判、反应、爆、精准”
。
这和她日常思维方式不谋而合:逻辑清晰、判断快、操作果决。
打球的过程中,随时要判断球的轨迹、度、落点、并推测对手的下一步意图。
她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并选择最短路径进行快移动,迅调整还击姿势,完成精准的反击。
没有一个动作是简单的,所有的动作背后都是大脑的指挥和身体的协调。
每一次挥拍,都是体能与智力的双重考验。
她需要的正是这种能增强心肺耐力、肌力和反应度,同时兼具大脑参与的运动项目。
另外一个现实层面是——姜蕴宁不喜应酬。
相比需要组队参与、人数众多的集体球类,羽毛球的对抗更纯粹,不太依赖社交配合。
这对姜蕴宁来说,极大地减轻了“没必要的社交负担”
。
体育课开始前,同学们就各自到对应的场地上等候。
姜蕴宁从器材室领到球拍后,神色平静地站在羽毛球场边上等着老师的到来。
直到此时,她才现,羽毛球场地的另一边,站着董思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