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蕴宁就那样坐得笔直,眼神里却没有咄咄逼人,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语言是桥梁,不是武器,更不是用来划分高低贵贱的标准。
你这种交流方式,别人听不出你的优越感,只会觉得你没教养。”
“我们的中文,自甲骨文而起,历经数千年传承演变,却始终未曾断裂。
它的美,在一字一顿之间,言尽而意不竭,静中藏势,寂处见高。
语言的本质,是理解,是共鸣,是尊重。
它是我们民族的骨血与声音,不容轻慢。”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另外——”
话锋一转,姜蕴宁目光微敛,语气冷了几分,“是谁给你的胆子,在华国的地界上,口出狂言,说我们华国人都是失败者?你要自甘堕落、自我贬低,那是你的选择,别把别人拉下水。”
她看向曲婷婷,神色越冰冷,“今天,我和你讲道理,所以,我不会动手。
但凡,再让我听见你辱华一句,那就说明道理讲不通了。”
顿了一下,她嘴角微微挑起,淡淡补了一句,“那么,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话语一落,场面安静,落针可闻。
一旁的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看了一眼,又默默缩了回去。
姜蕴宁的声音并不高,字字句句却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情绪失控,甚至不带丝毫怒意,但就是让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林晚晚怔怔地看着姜蕴宁,恍惚间竟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她那安坐一隅、安静读书的同桌,还是某本泛黄史册里走出的历史人物。
林晚晚忽然明白了自己之前隐约的感觉:姜蕴宁身上,有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气质——那种骨子里的克制与锋芒,是她从未在同龄人身上见过的。
她就像是民国学校走出来的学生,一身是风骨,背得出诗经,也扛得起枪械,明明才华横溢,却偏偏收敛自持,从不与人炫耀半分。
再转头看向曲婷婷的脸色,从涨红到惨白,只用了短短几秒。
面对四周食客投来的不善目光,她张了张嘴,却像哑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姜蕴宁没有再看她一眼,仿佛那些话不是从她嘴中说出,她转过头,语气轻缓温和地朝林晚晚问道:“晚晚,吃完了?那我们走吧。”
林晚晚像是刚从恍惚中回过神,下意识点点头,手忙脚乱地抓起书包。
她起身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曲婷婷一眼——刚才还趾高气扬、咄咄逼人的姿态,如今跟霜打的茄子一般瘫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姜蕴宁拎起书包,推开门,背着光,率先往门口走去,林晚晚紧随其后。
面子里子尽失的曲婷婷再也终于受不了周围谴责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怒视了同桌女生一眼后,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
直到她的背影走远了,与她同坐在一张桌子的女孩才缓缓松了口气,僵着的身子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向旁边的墙。
她叫余书意,与曲婷婷在一个大院里长大。
两人的父母当年都是老国企的职工,一起在苏市老城区的大院里生活了十几年,邻里邻居之间都熟得不行。
那时候日子虽不富裕,却热络有烟火气。
小时候,因为两人年纪相仿,所以总是一起玩,一个文静一个张扬,像是一对天生的互补搭子。
可随着单位改制、家境渐有分化,两人也渐渐有了差距。
曲婷婷的父亲辞职下海,赚了不少钱,曲家便率先搬出了老大院,换上了城东的电梯房。
那之后,曲婷婷便悄然起了变化——眼界变了,语气也跟着变了。
她开始嘲笑大院的老旧、嘲笑从小长大的玩伴们土里土气,甚至连“你们这些人啊,永远上不了台面”
的话都说得出口。
可是,她忘了,她自己也是从那里出来的。
余书意垂下眼,视线落在餐桌下自己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