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理工科出身的人,姜蕴宁本不愿轻易质疑一篇登上顶级刊物的学术成果,然而整段推导带来的违和感愈明显。
这种违和感不是单纯地来自运算过程,而是一种源自逻辑深处的“不该如此”
。
她的手指轻敲桌面,心中某个念头正在成形:或许,这篇文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被谁真正解出来。
如果这篇文章根本不打算被解开,那又为什么刊登了出来?直接藏起来,不声不响岂不是更安全?
除非……这不过是对方精心设计的“烟雾弹”
。
故意露出破绽,诱使竞争对手或相关国家的研究误入歧途,浪费时间和资源去攻克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难题”
。
一念之间,她突然明白了——
无法复现的过程和结论,不是推演错误,而是学术圈套,是“文化人”
设下的陷阱。
这篇前沿文章的目的,既不是为了分享最新的科研成果,也不是为了推动相关行业的进步,而是为了误导。
为了让其他人继续在他们精心编排的假象里转圈,错过真正的突破口,甚至走向技术的歧路,把代价巨大的时间和金钱统统耗在死胡同里,直到再无追赶的可能,最终落后于人,受制于人。
果然,披着学术外衣而设下的局,往往更隐蔽,也更用心险恶,破坏性也更大。
姜蕴宁不是别人。
她从不盲信,也绝不盲从。
她一直相信,顶级刊物的审稿流程必然严密如铜墙铁壁,背后是国际权威团队用声誉铸成的护盾,代表着行业的秩序与标准。
所有刊登其上的论文,每一个论题、每一份数据、每一项结论,都经得起时间和实践的检验。
只是,她忽略了一点,科学家也有国界和私心,他们并不总是脱于利益与立场之外。
姜蕴宁盯着那行数据,心口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知道,眼前的这篇论文漏洞不仅仅是学术上的漏洞,更可能暗藏着一个巨大的技术陷阱。
她有一种被深深背叛的感觉。
那不是对她个人的伤害,而是对她所信仰的学术世界和科学真理的背叛。
她一向认为,真正的科研人有种“洁癖”
——他们或沉默寡言、不善言辞,或不通人情、不解风情,但他们对原始数据、对自然规律、对客观真相,有一种极端的虔诚和信仰。
可是现在,她看到的,却是某种精心伪装的虚伪。
这与她先前在与德国合作的项目中揭露的设计漏洞完全不同。
之前的项目不过是计算失误或建模不全,是可以借由逻辑推演和实验数据逐步纠正的技术问题。
而眼下这篇顶级刊物里的文章,变量经过了精准篡改,伪装成“合理修正”
的外衣,刻意误导着每一个相信它的人。
文章所涉及的内容广泛适用于航空航天领域、汽车工业、机械制造与重工业、能源与动力设备、铁路运输、国防工业等等重点领域。
它无疑具备作为工程实践指导文献的权威性与参考价值。
姜蕴宁深知,像这样的世界顶级刊物,每一期都是世界上各大科研机构重点追踪、定期研读的核心资料,是整个工程界默认的标杆。
也正因如此——其他研究者若据此文章作为基础开展延伸工作、优化设计,最终将会严重偏离正确轨道。
长时间的技术积累、庞大的经费投入,换来的可能是一场灾难性的失败。
处理这个问题,并不简单。
姜蕴宁缓缓合上书本,深吸一口气。
为这种在她看来“无关科研的问题”
费神,实在让她心里有些憋屈。
已经凌晨两点了。
台灯的暖光洒在书面上,也映得她眼底一层浅浅的疲惫。
姜蕴宁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股夜风掠过,带着淡淡泥土和草叶的气息,驱散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