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蕴宁到的时候,苏奶奶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拿着小瓷碟喂鸡。
见姜蕴宁来了,苏奶奶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连忙放下小瓷碟招呼她进屋,嘴里还念叨着,“哎哟,来得正好,奶奶给你煮碗鸡蛋面,蛋都是自家土鸡下的土鸡蛋——”
“苏奶奶,我吃过了。”
姜蕴宁笑着摆摆手,把篮子放到桌上,“我是来还篮子的,顺便把昨天临时用的车轮内胎换了。
我不常来,万一你这边再出问题,找不到人帮忙,就太耽误事了。”
“哎呀,你这孩子,心这么细!”
苏奶奶听她这么说,心里一阵热乎,“你等一下动作慢点,奶奶也跟着学两招,下回兴许我就能自己换了呢。”
姜蕴宁一听,是这么个理。
苏奶奶年纪虽大,可身子骨还硬朗,做起事来一点也不拖沓,教会了她,回头自己在家换个密封圈不是什么难事。
姜蕴宁去杂物间拿了工具箱,然后蹲在水泵边,一边拆下旧密封圈,一边慢悠悠地讲解,“这个圈子主要是防止漏水的,用久了自然会变硬、失去弹性,这时就得换新的。
换的时候,取下了旧的,记得擦干净卡槽。”
姜蕴宁边清理接口处的卡槽,边认真地说:“这一步很重要。
一定要确认里面没杂质,虽然昨天我清理过了,但是怕这个内胎也碎屑掉在那里,我又重新清理一下。
清理完之后,就把新的装进去,注意对准位置,最后再把螺丝拧紧。”
她手上动作有条不紊,声音温柔,像在给学生上课。
阳光斜斜地洒下来,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为她的眉眼镀上一层温柔的光。
“你看这个地方,”
她指了指接口处的细缝,“如果装歪了一点,水压一大,很快又会漏。
所以对准、压实这一步非常关键。”
苏奶奶坐在一旁的小木凳上,手里还端着一杯水,本来是要给她的,此时却忘了动作,专心听她讲。
姜蕴宁声音温温柔柔,哪怕是冷冰冰的机械细节,从她嘴里说出来也带着几分耐心与温情,让人听着不觉枯燥。
苏奶奶看着她动作流畅,忽然笑了,“我小时候在沪上,那会儿家里都是咬笔杆子的读书人,讲究得很,可偏偏我大姐不像个‘闺秀’。
听我妈妈说,说她聪明又利落,什么坏了她都能修,钟表、自行车、电线电板,什么都敢动手。
有时候我们请来的师傅还没来,大姐一顿鼓捣就修好了。
可惜,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她说这话时,语气柔和中带着一丝怅然,仿佛那段尘封多年的旧时光,就藏在记忆深处的某个拐角,此刻被姜蕴宁那熟练又沉静的动作悄悄唤了出来。
“为什么?”
姜蕴宁轻声问。
“她在我出生前就去德国留学了,回来以后做什么,家里人也说不清楚。
只记得她断断续续寄过几封信,信封没写寄信的地址,信里也只简单说一句,自己一切安好,然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那时候风声鹤唳,时局紧张,许多人的身份和行踪都成了秘密。
对方大概是担心牵连家人,索性与家中断了联系,只求家人平安——就像曾经的她一样。
电光石火间,姜蕴宁想起了什么。
她顿了顿,问得格外轻——
“苏奶奶,您姐姐的名字,您还记得吗?”
苏奶奶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对这段往事感兴趣,更没想到,她对自己的姐姐感兴趣,但还是点了点头,说:“记得,叫阮思玲。”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姜蕴宁如遭雷击,心头猛地一震,高运转的脑子在这一刻停滞了。
命运在此时悄然合上了一道环扣,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形成了闭环。
她的心跳加,脑海中不断闪现出那些模糊却熟悉的名字和画面。
“您……您是叫阮思雯吗?”
姜蕴宁尽量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