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蕴宁如往常一样,早起锻炼。
陆思远每天都会站在自家的阳台上和她打招呼,而且,一如既往地叫她“姐姐”
。
姜蕴宁从一开始的莫名其妙,到后面的麻木不仁,也不过是一周的时间而已。
姜可心最初还曾替她出头——起得比平时还早,气呼呼地站在阳台上和陆思远争辩,“你比我姐姐大一岁,你非要这么叫,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然而陆思远无论怎么被质问,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只是跟着你的叫法叫一叫,又不犯法!”
气得姜可心牙痒。
“冥顽不灵。”
姜可心最后无奈了,只能嘱咐自家姐姐无视对方就好。
其实,倒也不用特意嘱咐。
“姐姐”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姜蕴宁每次听着都别扭得很。
她实在无法以平常心回应,更别说接得自然。
说是打招呼,倒不如说是某种刻意的宣示。
他并不是真的想和她交流,更多的,是想以这种轻飘飘的方式,提醒她——他和姜可心,是站在同一层级的人。
是试图保护?
还是在宣示主权?
姜蕴宁并不关心。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陆思远总有一天会为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姜可心而后悔。
至于那双眼睛里若有似无的审视与打量,他自以为藏得极深。
姜蕴宁一直没有勘破他的意图,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也就按下不动。
运动完,她回到屋里,先冲了个澡,将满身汗意洗净,随后换上今日特意准备的衣服。
今天是校园艺术节,主题是“根脉相承,文化新生”
。
为了契合活动氛围,她选了一袭裁剪得体的沪上旗袍——素净的月牙白底配上淡藕紫的滚边,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形,旗袍上的暗纹隐约浮现,衬得她素雅而又不失灵动。
她举止端正,眉眼间却带着少女独有的清澈与活力。
她一向偏爱民国时期的服饰,尤其是那带着海派风情的旗袍——既有东方的含蓄,又不乏现代的精致,是冬夏四季里她最钟爱的穿着风格。
而她衣柜里的几套旗袍,都是沈婉清亲手为她挑选的,布料与颜色都别具匠心,既稳重得体,又不掩少女本色。
镜子前的姜蕴宁望着镜中人,神色有些恍惚。
那张脸是她如今的模样,与重生前毫无相似之处,轮廓也全然不同,可镜中那一低头、一回眸之间流露出的气韵,却让她几乎以为,那就是前世的自己。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镜面,指尖轻描着那轮廓。
这一刻,姜蕴宁忽然觉得——好像,一直是自己,没有变过。
她拾起桌上的文件袋,轻轻抚平旗袍下摆,理了理衣角,随后迈步走下楼梯,步伐从容,衣袂间自有一份沉静的风华。
餐厅里其他人已陆续落座,交谈声低低回响。
食物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当姜蕴宁走下楼来,步伐轻盈,身形纤秀,旗袍下摆随动作微微摆动,众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齐望向她,空气中仿佛都静了一瞬。
“你简直和阿卿年轻时一模一样……”
姜爸爸低声感叹,透过眼前的女孩,他似乎看见了记忆中那个温婉明丽的身影。
此刻的姜蕴宁,仿佛回到了当年在德国答辩前的那一刻——同样是一袭华国传统服饰,同样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从容自若,神情坚定,自信中透着笃定。
姜蕴宁莞尔一笑,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姜辰,“哥哥,你要的东西。”
姜辰接过厚厚一包的文件袋,随手掂了掂,真沉啊。
“谢谢你,妹妹。”
他感激地说。
效果如何暂且不论,姜辰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份情。
不过,好像妹妹回来之后,他欠的情还……挺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