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尘埃落定后,姜蕴宁依旧维持着惯例,每周来一次姜家老宅。
清晨天朗气清,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院门前一派安宁。
司机李叔将她送到门口,叮嘱了几句,便驾车离去。
她站在门前,目送车影在阳光下渐行渐远,最终拐进巷口,消失不见。
随后,她转身,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院中一如既往地静谧安详,偶有几声清脆鸟鸣,在空气中荡起涟漪。
侧廊屋檐下,姜爷爷正坐在老式藤椅上,身侧是一盏旧紫铜茶炉。
水汽氤氲而起,阳光下化作淡淡的白雾,轻轻晃动,仿佛连时间也被这片刻的安宁蒸腾软化。
苏州七月的老宅上午,阳光刚刚升高,照在青砖黛瓦上泛着暖意。
风穿过院中梧桐,带来一丝潮湿的夏意。
虽是盛夏,宅子深处依旧清凉宜人,最适合泡一盏绿茶,慢慢醒神。
他穿着一件洗得略泛白的浅灰色衬衣,扣子整整齐齐扣到最上,袖口微卷,整个人精神干练。
眼中虽带些老年常有的浑浊,却依旧藏着军旅出身的锐意与威严。
姜蕴宁脚步极轻,他却似有所感,转过头来,目光沉凝片刻,随即缓和。
“宁宁来啦?”
他开口,嗓音低而温,“这次考得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姜蕴宁失笑。
向父母要奖励来庆祝考试成绩,不是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做吗?
“爷爷,我长大了。”
“再怎么大,在爷爷眼里,还是小孩子。”
他轻轻一笑,斟了一盏茶递到她面前。
“过些天就要去上大学了,以后没法经常来看爷爷奶奶了。”
姜爷爷点点头,神情平静却认真:“你选的那个专业,难度很大,也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
他顿了顿,眼神微凝,“可要是你真能啃下来那块硬骨头,将来——那就不止是我们一家人的骄傲了。”
阳光斜斜洒在青石板上,姜爷爷盯着那片光影,忽然出声:“今年四月一号,出了一件大事,你知道吗?”
姜蕴宁稍作停顿,眼中浮现一丝凝重:“南海的撞机事件?”
“嗯。”
她点头,“知道的,爷爷。”
2oo1年4月1号,生在华国南海空域的一起严重的华国与灯塔国军事摩擦事件。
这是自1999年北约轰炸华国驻南联盟大使馆事件以来,又一次两国之间的重大摩擦。
灯塔国一架电子侦察机,从樱花国的基地起飞,在华国南岛东南约7o海里的国际空域飞行,执行电子情报侦察任务。
华国战机飞行员——代号“战神”
,在贴近这架电子侦察机时生擦撞:“战神”
的战机解体坠海,失踪殉职;灯塔国的战机受损严重,但仍迫降于华国南岛机场。
这不仅仅是一场空中意外,更是一场涉及主权、安全、科技、外交博弈的重大历史事件,极大震动了两国关系,也引了华国国内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
“爷爷,怎么了?”
姜蕴宁有些疑惑,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那场已经过去两个月的事件。
姜爷爷没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低头,看了看杯中的茶水,又抬起头望向她,眼神沉静。
“国家实力不够的时候,就算吃了再大的亏,灯塔国也照样不认账。
轻飘飘一句‘遗憾’、‘道歉’,我们也无可奈何,只能忍气吞声。”
他说得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沉重落石,句句砸在人心上。
“爷爷只是想告诉你——光靠军队强,不算真正的强国。
我们缺的是底子。
基础技术、核心设备,全靠别人给,别人掐着你的脖子,你就只能被动受着。”
他顿了顿,“你选了微电子这个专业,是好事,也是难事。”
他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掺入了不止慈爱,还有一点格外罕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