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一幕。
那天,姜蕴宁在白炽灯下点开第二页ppt,全场瞬间安静。
页面顶端,一行字像警报一样弹出屏幕:
“晨曦”
第一阶段压缩目标:控制系统闭环≤21天。
那一刻,会议室沉静得能听见翻页声。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愿景,是军令。
从那天开始,进度被量化到了每一个细节:
每个子模块的响应周期、每条数据链的误差容忍度,甚至包括日报提交的时间节点。
没有模糊措辞,也没有缓冲余地——只有时间在流逝,一天、一小时地减少。
接下来的三周是怎么熬过来的?
许念已经记不清了。
时间像是一叠被切割的胶片,只有不断重复的几个片段:
凌晨一点还亮着的实验室,桌上泡到苦的溶咖啡;
走廊尽头白板上交错涂改的公式和状态编号;
还有姜蕴宁站在最前面,盯着测试结果一页页翻,看都不眨一下的眼睛。
那段时间,她基本没做过梦——
一躺下就沉睡,仿佛整个人被拖进深海,再也浮不起来。
即使梦到了什么,大概也是测试曲线没收敛、模型拟合崩了、某个参数又飘了出去。
到了第三周,所有人几乎都处在“靠惯性前进”
的状态。
没有多余的对话,也没人催进度——每组的窗口期都精确到了小时,甚至连短暂离席都需要排开流程。
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时间戳像脉搏图一样更新着,每一次误差过预期,便意味着后续模块要重新适配。
工况识别模块和建模模块之间的接口调试拉锯了整整十六个小时,最终在凌晨三点通过第一轮数据校验。
第二天早上八点,控制组就用那组数据跑出了第一个闭环响应。
曲线仍不稳定,尾部漂移严重,但那一刻,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这个系统终于动了。
第一阶段跑通闭环,确保系统各模块能初步连接、互通、有响应的目标完成了。
“啊啊啊,终于好了!
我得赶紧去趟洗手间。”
控制组一名工程师喊完,头也不回地快步跑了出去。
“哟,连上洗手间都是跑步前进,这时间观念真是绝了啊。”
实验室里顿时爆出一阵轻松的笑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放松,大家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姜蕴宁站在人群的边缘,看着大家一个个欢呼雀跃,轻轻摇头:“都还挺孩子气的呢。”
她朗声说道:“休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准时开会,进入第二阶段。”
人群依旧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中,笑声和交谈声此起彼伏,气氛轻松而热烈。
“咚咚咚!”
办公室门被敲响,莫清文的声音传来,“请进。”
姜蕴宁推开门,走了进去,“莫所。”
莫清文笑着问:“来报喜了?”
姜蕴宁嘴角微扬,“还没到那个份儿,第二阶段的调优和精度攻坚才是真正的硬仗,我们只能算是小有进展。”
莫清文年近五十,而姜蕴宁不过二十几岁,两人的交流却丝毫没有代沟,更像是并肩作战多年的老朋友。
有时候,他甚至会怀疑:她真的才二十多岁吗?
她的知识储备庞大得惊人,仿佛将整个系统架构图都刻进了脑海;面对突问题时的应变,冷静、迅、近乎机械般精确,像是一套提前演练过上百次的决策流程,而不是年轻工程师的临场反应。
她沉稳、理性,甚至冷静得有些不像话。
丝毫不像是刚从高校实验室走出来的新手,倒更像是从技术战场上磨砺多年、身经百战的老兵——不浮躁,不拖沓,每个判断都精准落点,每一句话都直指核心。
他不是没见过聪明人,但从未见过,有人能把“冷静”
“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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