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研究所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声,以及偶尔传来几声零散的脚步声。
空旷而幽远。
方景清经过姜蕴宁的办公室时,现房间里仍透出一缕亮光。
他轻轻走近,敲了敲门。
“请进。”
办公室内传来姜蕴宁略带疲惫的声音。
方景清推门而入,看到姜蕴宁正坐在办公桌前,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方教授?这么晚……有事吗?”
方景清的视线扫过她的办公桌——堆满了各类资料和报表,文件高高叠起,几乎占满整个桌面;电脑背对着他,屏幕出柔和的光,映照出屋内的寂静与忙碌。
“姜工,还没忙完?”
话一出口,方景清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破空二号全功率测试目前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他比谁都清楚。
那些技术问题,对于任何工程师来说,都是棘手异常的挑战。
姜蕴宁出差三个月,离开期间系统还在持续测试。
她回来重新接手,一下子就要面对堆积如山的数据、连锁的异常和技术复盘。
方景清心里清楚,这意味着未来一段时间,她几乎不可能轻松下来。
作为项目的负责人之一,这段时间他对破空二号的重要性也有了更深的认识。
也是在这时候,他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姜蕴宁提出的破空系列方案能够迅获得批准,并被列为国家级重点项目。
不仅因为破空系列方案本身的科学与技术前瞻性,更因为它承载着国家在航天领域的战略布局与未来防御能力。
尤其是破空二空,技术跨越之大,即使是灯塔国,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达到这样的水平。
资历在这里似乎毫无用处,每一个决策都要面对方方面面的难题,从推进系统的稳定性,到热控与姿态控制,再到软硬件集成、数据传输,以及测试环境的模拟,每一环节都可能牵一而动全身。
技术一代一代地更迭,即便长期奋战在一线,他也不免产生一种被时代抛下的感觉:那种感觉,仿佛自己跟不上脚步,会被技术的洪流缓缓地推向身后。
他轻轻叹了口气,走近几步,“没什么事。
刚要回去,看到你办公室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
姜蕴宁略微低下头,眼角的倦意被屏幕的光芒映照得格外明显,“方教授,全功率测试的问题比预期复杂得多,今天一直在梳理异常的数据。”
方景清走近几步,轻轻将一份打印好的报表放到她桌上,“这是我这两天做的一份分析意见,或许能帮你梳理思路。”
他的能力有限,凭借已有的经验和技术,还无法直接解决这些存在的问题,但整理出的分析意见或许能帮团队理清思路。
姜蕴宁微微抬头,目光短暂落在他的脸上,然后又回到报表上,轻轻点了点头,“方教授,这段时间辛苦了。”
她的声音平静而带着认可,“我刚回来,仔细看过所有记录,你做得很好。”
方景清点了点头,眼角流露出一点欣喜,“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他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转头对姜蕴宁说:“这次华国小行星撞击任务完成得很漂亮,我看过视频了。”
他无法形容看完之后心里的震撼。
撞击器以惊人的精准击中目标,那种难度,并不比大海捞针低多少。
但是他们办到了。
分毫不差。
这群以八零、九零后为主力的年轻人,曾被外界戏称为“垮掉的一代”
,却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他们顶起了大旗,扛过了压力,也在科技前沿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姜蕴宁眉眼微弯,“再见,方教授。”
方景清目光在办公室里停留了一瞬,透过夜色,他仿佛看到了这一代年轻人身上的理想与坚韧。
他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晚安,姜工。”
他关上办公室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