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错位中的受害者,却依旧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弥补、去偿还。
那种善意,是根植于血脉深处的本能。
姜蕴宁笑着说:“微微很好,一直很好。”
宋致和看着她,眼中浮现出几分温和的笑意。
“你也是个好孩子,”
他说得很慢,声音略显沙哑,却真切动人,“经历过那样的事,还能有如今的心性,真的难得,也让人敬佩。
更难得的是——你一直很清醒,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没有被仇恨困住,也没有被功名牵着走。”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那抹淡淡的光上,语气慢慢柔了下来。
“我原本也想弥补些什么,可到头来,现自己一个都帮不上忙。”
姜蕴宁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而坚定,“如果真的需要有人来弥补,也不是您和微微。
这么多年,虽然和微微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我确实将她当亲妹妹看待。
我一年都回不了一趟家,尽孝的事,基本上都是她在做。
你们,不欠我什么。”
宋致和静静地听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湿润。
姜蕴宁轻声又道:“宋大将,好好养身体吧。
那些沉重的往事,就让它过去——心放下了,心情也会轻松一些。”
宋致和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看了最新的汇报,航天方面即将进行深空探测……这些科学,对我这个旧时的脑袋来说太难了。
没机会亲眼看着你们继续大放异彩,真的有些可惜。
岁月啊,不饶人。”
他叹了口气,语气渐渐柔和:“人老了,心也更容易怀旧。
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回想过从前的日子了。”
“只是最近,一想到快要去见那些战友,心里反倒有些迫不及待。”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历尽生死后的坦然与释怀。
当年,那些与他并肩作战、浴血奋战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前线;如今,仍活着的,只剩他一个而已。
而他很快也要去见他们了。
宋致和不明白为什么会对姜蕴宁说这些话。
那些关于死亡、关于岁月的沉重话题。
姜蕴宁给他的感觉,并不像晚辈。
可能是关注她太久了,她的笃定和强大的气场,那些运筹帷幄、桩桩件件的过往,让他感到——与她交谈时,仿佛面对的是一个精神上的同龄人。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姜蕴宁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许久未见的人,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瞬间定格,脸上流露出明显的错愕。
那一刻,空气仿佛也随之停顿。
她神色未变,但无法否认的是,她的心底竟莫名升起一丝熟悉感,却来不及分辨是惊讶、好奇、喜悦,还是……更复杂的情绪。
她的视线与他短暂交汇,心里像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瞬间,她将思绪压下,扬起一抹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