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敲玻璃,这次的节奏变得很轻,像谁在用指尖轻轻叩击心门。
林砚看着赵磊把合影重新裹进塑料袋,看着那处鼓起再次随着呼吸起伏,忽然觉得那些被他奉为圭臬的数据,或许只是世界的一面镜子,而镜子照不到的地方,藏着更多比概率更重要的东西——比如两个少年的约定,比如纸团足球的梦想,比如有人愿意相信1的偶然,只是为了让朋友少受点苦。
电视里的进球突然炸开,磐石队的队长在滑倒的瞬间勾到了球,足球在雨地里画出道歪歪扭扭的弧线,擦着立柱钻进网窝。
赵磊猛地蹦起来,裤兜里的投注单掉在地上,被他踩在脚下还浑然不觉,只是攥着手机给医院打电话,声音大得像在喊加油:“老陈!
球进了!
你听见没!
球进了!”
赵磊正用牙咬开啤酒罐,拉环弹出的脆响惊得沙上的猫竖起尾巴。
“你看这数据有啥用,”
他往嘴里扔了颗花生,壳子吐在茶几角的纸碟里,“我儿子说了,踢球跟打架一样,得看谁更横。”
电视里惊雷队的边锋刚在禁区外摔了个趔趄,雨丝在探照灯下看得分明,他的球鞋在草皮上划出道浅沟,像道被雨水冲淡的嘲讽。
林砚的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把边路突破效率的折线图放大。
惊雷队的11号球员跑动热图呈条扭曲的红线,从边线往禁区绕了七个弯,却没一次成功传中。
“他的步频比训练时慢了12步秒,”
林砚指着数据面板上的绿色小字,“雨天草皮摩擦系数下降,他惯用的急停变向会增加37的失误率。”
话没说完,屏幕上的传球成功率突然跳了下,惊雷队的中场把球踢向了边线,xg值曲线像被掐断的心电图,猛地跌回零点。
赵磊的儿子抱着个充气足球冲进客厅,球衣后背印着磐石队队长的名字,号码被雨水洗得淡。
“林叔叔,你看队长叔叔的护腿板!”
小家伙举着平板凑过来,上面是赛前特写,护腿板反面的学校名字被泥点糊了一半,却仍能认出“向阳”
两个字。
“我们老师说,那是队长叔叔捐的足球场,今天他们肯定要赢!”
孩子的指甲在屏幕上戳着,把队长的脸戳得变了形,眼里的光却比数据面板上的红点更亮。
林砚忽然想起自己加的“信念权重”
参数。
他试着在模型里输入“向阳小学”
,系统弹出一片空白——没有相关数据,没有历史关联,没有可量化的影响因子。
可当他看向孩子攥着充气足球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白,忽然觉得这个参数或许该用另一种方式计算:比如孩子在雨天的操场上练射门时摔的跤,比如乡村小学的黑板上写着的“我们要赢”
,比如某个护腿板上的名字在雨里被反复冲刷,却始终没被磨掉。
“第27分钟,磐石队的长传成功率提升至61。”
林砚的声音慢了半拍,目光掠过屏幕上的跑动距离统计,磐石队的队长已经跑了23公里,比平均数据多出4oo米。
他想起数据库里的记录:这位队长三年前膝盖手术时,医生说他可能再也跑不了这么长距离,可此刻的实时数据里,他的冲刺度比伤前还快了o5秒米。
赵磊突然站起来,啤酒罐在手里捏得变形。
电视里磐石队获得了角球,队长站在球前系鞋带,镜头扫过他湿透的球衣,号码背后印着行小字:“为每个雨天练球的孩子”
。
“你看!”
赵磊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就说数据算不准这个!”
他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是医院来的短信,小刚结束透析,此刻正用病友的手机看直播。
林砚关掉了数据面板。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和客厅里的欢呼声混在一起,像没谱的歌。
他看着赵磊抱着儿子跳起来,看着平板上队长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