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电话时,赵磊看见自己的手还在抖,却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某种滚烫的东西正在血管里跑。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阳光把云层撕出道口子,正落在茶几的花生碟里,把花生壳照得透亮。
电视里的球员们还在庆祝,林风被队友抛向空中,他的8号球衣在阳光下展开,像只真正的鸟,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
林砚递过来瓶没开封的啤酒,拉环“啵”
地弹开,泡沫带着麦香涌出来。
“他说要吃特辣火锅。”
赵磊接过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热。
他忽然觉得,那些算不清的赔率、追不追加的投注,都成了轻飘飘的烟,而此刻手里的啤酒,电话里的约定,画纸上的太阳,才是沉甸甸的、抓得住的日子。
电视里开始播放进球集锦,林风的头球在慢镜头里旋转,像颗被线牵着的流星。
赵磊望着屏幕,忽然想起老陈说的“跟当年你抢篮板似的”
,原来有些动作、有些念想,是会刻在骨子里的,不管过多少年,不管隔着多少病房与雨幕,总能在某个瞬间,精准地撞进心里最软的地方。
赵磊的吼声撞在客厅的白墙上,弹回来时带着点颤音,把灯盏震得像悬在半空的铃铛。
他把儿子举过头顶时,孩子的红兜肚蹭过他下巴,带着股奶皂混着阳光的味道。
充气足球“咚”
地砸在林砚的笔记本上,塑料外皮的反光在屏幕上晃了晃,xg值曲线的峰值处立刻泛起涟漪——那道o8的跳升像座突然隆起的小山,在绿色的坐标系里格外扎眼。
“铁塔这头球,绝了!”
赵磊把儿子颠得更高,孩子的笑声像撒了把碎银,“你看他那肌肉线条,跟当年老陈练铅球时一个样!”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铁塔落地时正揉着脚踝,白色的肌效贴从球袜里露出个角,在阳光下泛着哑光——林砚忽然想起数据库里的记录,这颜色的肌效贴是铁塔的幸运符,过去三年贴它时,角球争顶成功率从没低于75。
屏幕上的涟漪还在扩散,o8的数值旁边跳出串小字:“包含铁塔近三年78角球争顶成功率、肌效贴型号影响系数、赛前2小时家庭活动关联度……”
林砚的指尖划过“家庭活动关联度”
几个字,系统立刻弹出条备注:“铁塔今早为女儿编了三股辫,该行为使球员专注力提升12,数据来源:其妻子社交媒体。”
“编辫子还能影响踢球?”
赵磊凑过来看,儿子的小手在他头里乱抓,把几绺丝揪得直翘,“这模型比居委会大妈还能操心。”
林砚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的辫绳图案——那是铁塔女儿最爱的粉色蝴蝶结,此刻正以数据符号的形式,藏在xg值的跳升里,像个被算法捕捉到的温柔暗号。
电视里的回放镜头给了铁塔特写,他的球鞋上沾着块草皮,和女儿画在鞋帮上的小太阳重叠在一处。
林砚忽然想起自己曾嗤之以鼻的“无效数据”
:球员给孩子讲的睡前故事、妻子准备的便当里的蔬菜种类、母亲打电话的时长……这些被他标为“噪音”
的东西,此刻却在o8的峰值里闪着光,像无数条细流,最终汇成了那道惊人的跳升。
“你看他庆祝动作,”
赵磊指着屏幕,铁塔正对着镜头比了个编辫子的手势,拇指和食指绕出个小圈,“跟老陈当年投中关键球时,比的手势一样!”
他忽然低头对儿子说,“记住这动作,这是把家里的暖揣在怀里呢。”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在赵磊胳膊上也绕出个圈,像在模仿那个温柔的暗号。
林砚关掉了参数详情页,屏幕重新变回比赛画面。
铁塔被队友围着泼水,水花在阳光下连成道彩虹,他的肌效贴被水浸得透,却依旧牢牢粘在脚踝上。
数据库里的78、12、o8……突然都变成了活的:是铁塔给女儿梳头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