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彭家住了一个多月都没出过门,这对于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极为少见。
虽然现代社会也有着所谓的宅男存在,但那毕竟是极个别,大部分人并没有这么避世。
这个时空跟丁承平了解的唐宋类似,市井百姓对文人才子非常崇拜,但这种崇拜更像是现代社会对那些知名话剧演员,歌剧演员的崇拜。
人们日常讨论,会说一句艺术家,老戏骨,怎么怎么厉害,我如何如何喜欢,但实际上没有多少百姓会选择去剧场欣赏话剧或是歌剧,也说不出那些歌剧话剧的作品名字跟内容。
别说花钱,甚至免费都不去,只是嘴巴上,嗯,老艺术家,咱们尊重,比那些娘炮偶像明星强多了。
这个时空的百姓也一样,说起哪位才子被月下捉婿,或者穷书生被千金小姐看上但被父母棒打鸳鸯,一个个都会义愤填膺,同仇敌忾。
但你问普通百姓听过哪几诗词,自己又是否会去尝试作诗写词,一诗词哪里好哪里不好,其实没几个人能说得明白。
不过大夏国那些颇有资产的地主富家翁们,在生活上仰慕,向往文人的雅情逸趣,成为十分普遍的现象。
焚香抚琴听松涛,临池学书染袖墨,闲敲棋子等落花,对月烹茶数流星。
垂钓江雪,观鱼吞饵,围炉夜话,烹雪煮茶。
虽然不是每个地主富家翁真耐得住心性去学文人才子这般生活,但大家都说这样的生活极好,那想必就是极好的。
登山,远眺,交友,游玩,这也属于才子文人的生活情趣之一,所以当丁承平提出跟妻子一起出门登山郊游时,虽然彭大小姐有些许犹豫,但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在大夏国,女子也可以上街游玩,唯一的要求是不准单独出行。
或者是丈夫陪伴,或者是侍女随行,又或者是位千金小姐一同前往。
如果女子单身前往街市会如何?据大夏国的《夏律疏议》记载:单身女子前往街市,会被视为“犯夜”
,诸犯夜者,笞二十;有故,犹犯者,笞三十。
所以单身女子胆敢一个人出现在这个时空的街角闹市那只有一个原因:她是穿越者!
给彭大小姐安排了一顶轿子,丁承平选择骑马,在小翠,小丫,三四名粗使丫鬟以及数名看家护院的护卫陪同下,丁承平一行人难得出门游玩一趟。
几人的目的地是附近有名的鹤山,按照现代标准海拔高度只有3oo多米。
在丁承平看来,这一片乡村类似于原时空的江南平原地区,并不是多山丘陵地带,因此附近的山峰不高,也不以为意。
走到鹤山脚下,本以为会踏进王维诗中空山新雨后的葱茏,却见山坡如老翁脱的头顶——赭黄色的山脊裸露,几丛荆棘像最后的倔强。
放眼望去就没见过几棵过半人高的植物,哦,形容的不恰当,是没有几棵过膝盖高的植物,整座山峰一眼望去就是光秃秃的土黄色,绿色部分极少。
这就是古代社会的山峰?哪怕这是江南平原地带也似乎不太合理。
比如说绿色植被,在穿越过来之前的世界,全国森林覆盖率已经过25,浙江、江西为代表的江南地区森林覆盖率甚至过了6o。
而眼前这光秃秃的景象让丁承平大失所望。
有护卫指着远处蚁群般的黑影:瞧,那是樵夫们。
丁承平扫了一眼那些樵夫,一个个都是身穿打着补丁的对襟半臂短装,外头搭了一个褙子(一种短外套)。
还将衣裾掖入腰带,估计是为了便于挑担,但肩膀上的木料并不多。
再转头看向身边,山径上覆着厚厚的碎枝屑,树桩断面还渗着松脂,像被撕去衣裳的伤口。
偶见几株还没有手腕粗的小树,树皮早被剥得精光,露出白骨似的木质。
山风卷起尘土,迷了眼睛,却听见从轿子里往外看的娘子轻声叹息:这已是附近最好的樵场。
下晌在茶摊歇脚,见老板娘劈柴如劈金:三尺长的木段先纵剖成指宽薄片,再横斩成寸许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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