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撞上东厢房外的古树又碎成簌簌的响。
池塘早已结了一层薄冰,水下残荷的茎秆仍固执地刺向水面,如同大地写给天空的瘦金体。
薄冰覆盖的水下,金色的鱼儿没有受到影响,依旧游的很是自由舒畅。
灶台边陶罐中的米酒微微酵,气泡破灭的轻响,是这寒夜里唯一的私语。
丁承平与彭凌君早早吃过晚餐之后就上床歇息,屋里点着蜡烛,将床上两人的影子拉长成佝偻的剪影。
屋外站着一位脸蛋红扑扑的小丫鬟,时而跺跺脚,时而将双手放在嘴边呵出白气,但眼神坚定不移。
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电视、甚至都没有电,也不流行打麻将、玩扑克的时代,又是如此寒冷的夜晚,无所事事的人们只能早早上床安寝。
因为冷,东厢房里的彭凌君紧紧抱着丁承平,似乎只有如此才能感受到活着的气息。
“郎君,再给我讲那个孙悟空降服妖怪的故事好不好。”
彭大小姐的小脑袋在丁承平身上蹭了蹭,选择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紧贴在他的胸前。
最近些日子的每一个夜晚,丁承平都会在睡前给彭凌君讲几个小故事。
一开始是想到什么讲什么,什么大灰狼与小红帽、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青蛙王子睡美人,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等等,纯粹是为了打冬季漫长又无聊的夜晚。
但这几日丁承平有意识的将故事围绕在狐鬼精怪上,比如白蛇传、倩女幽魂、画皮,西游记的一些小片段。
没想到的是彭凌君对女鬼爱上书生、白娘子断桥寻许仙这种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并不感兴趣,反而痴迷于孙悟空的降妖除魔。
“话说今日唐僧师徒四人来到一座高山前,只见此山险峻,马不能行,前后方圆数十里皆无人烟。
突然,一老妪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手中提着一竹篮,竹篮里还有冒着热气的精面馒头。
没曾想孙悟空突然拿出金箍棒,站在师徒四人前方,凶狠狠的对着老妪说:汰,你个妖精,吃俺老孙一棒。
。
。”
没有看过原着,仅仅凭着十六集电视剧的情节,再加上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丁承平将《西游记》的故事一直从腊月讲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这真是:
山一程,
水一程,
身向榆关那畔行,
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
雪一更,
聒碎乡心梦不成,
故园无此声。
——清纳兰性德《长相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