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饮酒就好。”
孟欣怡擦桌子的动作略微有些迟疑。
其实她正在心里懊恼今日的表现与往常大相径庭。
对她们来说,平日里什么样的客户没有打过交道,自己会经历些什么,你要说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也是假话,豁不出去还想在青楼混?
青楼是什么地方?
还真以为是友爱互助的童话世界?
那是吃人不吐骨头,一个狗咬人甚至是人咬狗的地方。
孟欣怡能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为一位受欢迎的清倌人,花魁似的人物,那也是经历过一番腥风血雨的打磨。
但不知为何,她见到丁承平就如此紧张,明明见客之前做了很久的功课,准备了良多,但一见到人就什么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见对方没有说话,丁承平继续说道:“孟姑娘,你我也算有些缘分,别的我不敢说,但只要待会进来的罗兄还在晃县一日,我能确保你无忧。”
听到此话,孟欣怡突然想起昨日丁承平其实救了自己一命,而且花费不菲——猪羊不提,好像是拿出了一万五千贯铜钱才让那位可怕的汤元帅打消了让自己去陪他的主意。
于是孟欣怡重新站起来行了个万福礼:“昨日得丁公子相救还未曾感谢。”
丁承平挥了挥手:“不用谢我,坐下吧,而且真有个什么事,我也起不到作用,不用把希望放在我身上,人只能靠自己。”
“人只能靠自己。”
这句话在孟欣怡耳里非常受用。
当别的花魁行都在期盼遇到某位才子,或者某位权贵帮自己赎身,以摆脱漂泊的命运,孟欣怡一直想的都是自己赚钱来赎身。
虽然说对赎身之后的生活也不抱太大期待,却也没想过要依靠别人而活。
但是孟欣怡在青楼见过的公子官人,尤其是像丁承平这样的年轻才子,绝大多数都很自傲,很少有像他这样如此轻视自己的人,她可无法想象会有年轻气盛的才子对自己说不要把希望放在我身上,你只能靠自己的话;那些个才子大概率会说,等我如何如何了,你可以完全指望我之类。
“丁公子有些妄自菲薄了,昨日若不是公子花费巨资相助,奴肯定会经历一场噩梦。”
“我也没助你什么,在如今的环境下,那些银两我根本留不住,总归是他们的,说是赠与?只不过是场面话好听点,不用当真。”
丁承平再次随意的摆摆手,看向孟欣怡的眼神很是清澈。
孟欣怡能感受到他是真没有那种我救你一命然后显得居功自傲的心思,甚至表情中还带着一丝尴尬,似乎是对自己的无能为力表示歉意。
见他如此,孟欣怡此时反而心中有个疑问,咬了咬牙,问道:“不知丁公子为何昨日会出言相助?奴曾经也没有与公子有多少交情,甚至,甚至还误会过公子,为何要救我?”
这真是:
谁料郎心轻似絮,
哪知妾意乱如丝。
铜钱万贯赎惊梦,
一笑低头见真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