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他用它们反复擦拭铜匣的每一个角落,生怕留下哪怕一点血迹。
那枚透明小球消失前,指尖的伤口正好贴在它表面。
虽然如今小球已无影无踪,但林邑川心中始终有种不安的感觉——那些残留的血迹,会不会成为某种线索?
会不会引来某些不该知道这件事的人?
他不敢赌。
铜匣表面早已斑驳不堪,但在阳光下仍能依稀辨认出部分符文的轮廓。
那些符号像是活物般,在他眼中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重新亮起,再次开启某个未知的机关。
林邑川不敢怠慢,继续用沾满泥沙的布料擦洗,直到铜匣上的光泽彻底黯淡,看上去就像是一块普通的废弃金属。
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放心,又将整块铜匣浸入水中,来回搓洗,直至指尖都磨出了细小的划痕,才终于停手。
他喘了口气,抬头望向天空。
一只白鹭掠过水面,羽翼拍打空气的声响让他心头一颤。
他迅低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接着,他抱起一块尖锐的鹅卵石,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铜匣。
“砰!”
第一下砸在铜匣边缘,出沉闷的撞击声,金属变形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河岸上格外刺耳。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见了某种古老的叹息,从地底传来,又仿佛只是错觉。
他没有停手,一下又一下,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手臂因持续用力而酸痛麻。
但他不敢停下,仿佛身后真的有什么人在窥视。
每一次挥动鹅卵石,他都在心里默数:“一下……两下……三下……”
可越砸,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越强烈。
他忍不住回头张望,可除了风吹过的芦苇和波光粼粼的河水,什么也没有。
他咬牙告诉自己:“别怕,没人看见,没人知道。”
随着一下又一下的敲击,铜匣逐渐扭曲变形,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那些曾经闪着幽蓝微光的符文,如今已被碾成粉末,混入泥土之中。
最后,他将沾满铜屑的水草远远地抛入河中,看着它们随着湍急的水流渐渐漂远。
他盯着那些水草,直到它们完全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铜匣碎片沿着河岸分散丢弃,每一块碎片都沉入河底,与淤泥融为一体。
他甚至特意挑了几处水流湍急的地方,确保这些碎片不会轻易被人捡到。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用河水反复冲洗手上的铜屑,甚至将指甲缝里的细碎金属也清理干净。
每一滴水都带着寒意,冲刷着他的皮肤,也试图冲刷掉他心中的不安。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地上,望着湍急的水流,心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掌心那抹温热,依旧未曾散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股奇异的温度仿佛已经融入肌肤之下,不仅没有随着时间消退,反而越来越明显,甚至隐隐有向经脉深处蔓延的趋势。
“这到底是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试着用另一只手去碰触那道结痂的伤口,却现指尖刚一接触,便有一丝微弱的银光闪过,如同星尘落入掌心。
他猛地缩回手,心跳加快。
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幻觉吗?
那枚小球真的消失了,还是……进入了他的体内?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那小球并未真正消失,而是以某种方式潜伏在他的身体里呢?
如果它正在悄悄改变着什么,而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他猛地站起身,左右张望,眼神中透出一丝惊恐。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