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声音清越而冰冷,如同寒冰碎裂,清晰地传遍了城上城下。
她要亲自出战?!
这一下,不仅是突厥人愣住了,就连代州城头上的守军将领们也全都骇然失色!
“参赞不可!”张虔勖第一个急声劝阻,“您乃一军之主,万金之躯,岂可亲身犯险?阵前斗将,凶险万分,那阿史那啜乃是突厥有名的万人敌!”
“是啊参赞!万万不可!”
“让末将去吧!”
“李将军,您快劝劝参赞!”
众将领纷纷劝阻,语气焦急。林薇如今是代州军心的支柱,若她在阵前有丝毫闪失,刚刚凝聚起来的士气将瞬间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李元芳站在林薇身侧,眉头也微微蹙起。他相信林薇的胆识,也知晓她这些时日武艺有所精进,但面对阿史那啜这等以勇力着称的悍将,风险实在太大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幽兰剑,只要林薇稍有示意,他会立刻代她出战。
然而,林薇却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劝阻。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城下因惊愕而暂时安静下来的阿史那啜,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阿史那啜,”她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号称突厥之虎,勇冠三军,却只敢在此狺狺狂吠,向我麾下将领挑战,是欺我大周无人,还是……你根本不敢与我一战?”
这话语中的轻蔑与挑衅,比李元芳方才那句更甚!
阿史那啜本就因箭矢被斩而怒火中烧,此刻被一个女子如此当众轻视,更是气得几乎要爆炸!他额头青筋暴跳,双眼赤红,挥舞着弯刀咆哮:“放屁!本叶护会怕你一个娘们?!你要送死,本叶护成全你!开城!受死!”
林薇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不再看暴怒的阿史那啜,而是转向张虔勖和李元芳,快速而低声道:“张长史,元芳,不必担心。我并非要与他比拼蛮力。”
她目光扫向城墙内侧某个预设的、被油布覆盖的弩位,那里,一架经过特殊改装、体型远比普通擘张弩更为巨大、结构也更为复杂的重型弩机,正静静地蛰伏着。这是“军工坊”根据她的核心构想,由几位老工匠呕心沥血打造出的试验品,仅此一架,她称之为——“破甲弩”。旨在牺牲部分射速和灵活性,追求极致的穿透力与射程,专门用于狙杀敌军重要目标。
“我需要他再近五十步。”林薇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进入‘破甲弩’的最佳射界。”
李元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阵前斗将是假,诱敌深入,实施精准狙杀是真!他深深看了林薇一眼,不再劝阻,只是沉声道:“臣,为殿下压阵。”
张虔勖也反应过来,虽然觉得此举依旧冒险,但看到林薇那不容置疑的决然眼神,以及李元芳的默认,他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参赞小心!”
计议已定。
林薇再次面向城下,朗声道:“阿史那啜,既然你执意求死,本参赞便成全你!但此地狭窄,施展不开。你可敢再近前五十步,于两军阵前,决一死战?”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仿佛答应对方的挑战是一种恩赐。
阿史那啜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哪里会想那么多?他只想立刻将这个胆敢羞辱他的女人斩成肉酱!闻言不疑有他,狞笑一声:“有何不敢!本叶护就在此地,取你狗命!”
说罢,他竟真的催动战马,又向前冲了数十步,直至距离城墙不足一百五十步!这个距离,对于强弓硬弩而言,已经极具威胁!
他勒住马匹,弯刀遥指林薇,气焰嚣张到了极点:“来吧!开城受死!”
然而,林薇却并未下令开城。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城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凶名赫赫的敌将,更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猎杀的猎物。
阿史那啜被她看得心中莫名一寒,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