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死了!”
“快跑啊!”
“魔鬼!城里有魔鬼!”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突厥军最后的纪律!士兵们再也顾不得命令,丢下兵器,调转马头,如同无头苍蝇般,向着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
将领们试图弹压,但在这种全军崩溃的浪潮面前,个人的努力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将领自己,也加入了逃亡的行列。
兵败如山倒!
城外庞大的突厥军阵,前一刻还气势汹汹,下一刻便土崩瓦解,化作无数溃散的逃兵,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开城门!追击!”张虔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嘶声怒吼!
代州城门再次洞开!这一次,出来的不再是敢死队,而是养精蓄锐多时、憋了一肚子怒火和战意的代州守军主力!
在李元芳和众多将领的带领下,守军如同出闸的猛虎,追杀着溃逃的突厥败兵!他们要用敌人的鲜血,洗刷这些日子以来承受的恐惧和牺牲!
而瓮城之内,火焰依旧在燃烧,只是爆炸声已经停止。
林薇在少量护卫的陪同下,小心翼翼地走下指挥台,踏入这片刚刚经历炼狱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地面上遍布焦黑的尸体,形态各异,许多已经无法辨认。残破的兵器、烧毁的旗帜散落一地。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瓮城角落那一小片相对“完整”的区域。
那里,层层叠叠堆满了突厥侍卫的尸体,他们至死都保持着护卫的姿势,用身体筑成了一道人墙。在人墙的中心,一个身影拄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金刀,半跪在地上。
正是默啜。
他身上的锁子甲多处破损,脸上、手上都有灼伤的痕迹,显得狼狈不堪。但他并没有死,只是用那双充满血丝、如同困兽般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走过来的林薇。
他身边的侍卫,已经全部战死。
林薇在距离他数步远的地方停下,平静地与他对视。
“默啜可汗,”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瓮城内显得格外清晰,“你输了。”
默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他死死盯着林薇,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薇……月……”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不甘,“本汗……小看你了……”
林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是……你……你也别得意……”默啜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诡异而狰狞的笑容,“草原的雄鹰……不会永远折翼……武曌那个女人……也不会……容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林薇明白他的意思。即便她赢了这一仗,来自草原的威胁不会消失,而神都那位女皇的猜忌和朝堂的倾轧,也绝不会停止。
“那是我的事,不劳可汗费心。”林薇语气依旧平静。
默啜死死地盯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猛地举起手中的金刀,不是砍向林薇,而是调转刀尖,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呃……”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但那双眼睛,至死都圆睁着,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草原的一代枭雄,突厥的默啜可汗,最终以这种自戕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葬身于异国的瓮城火海之中。
林薇看着他那兀自不肯倒下的尸体,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身。
“打扫战场。”她对身后的士兵吩咐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关门打狗,重创突厥。
代州保卫战,以这样一种惨烈而辉煌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城外,追击的战斗仍在继续,但胜负已无悬念。
阳光刺破硝烟,洒在这片饱经战火洗礼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