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载着沉重秘密与一身创伤的科考船,在规则废土中艰难航行,最终有惊无险地返回了“行者道标”。当巡空隼穿过静默力场,降落在熟悉的港口区时,前来迎接的尘、王五和铁骸,立刻感受到了那弥漫在张元团队每一个人身上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与疲惫。
“老爷子……”张元从舷梯上走下,脚步有些虚浮,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强行编织“归墟织网”干扰“观察者”的锁定,几乎榨干了他的一切,灵魂树苗光芒黯淡,连那暗金新芽都显得恹恹不振。
零和塔骨的状态稍好,但也明显带着重伤未愈的痕迹,眼神中残留着直面至高存在的惊悸。墨徒更是被铁骸小心地搀扶下来,它的哭笑面具失去了往日诡异的光泽,水晶球也一片浑浊,仿佛随时会碎裂。
奥博伦没有久留,只是神色复杂地与张元道别,带着破损严重的科考船和惊魂未定的知识追寻者们匆匆离去。他知道,“行者道标”已经成为了风暴的中心,他必须立刻返回长老会,汇报这石破天惊的发现,并商议对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尘看着张元等人的模样,浑浊的眼中充满了心疼与凝重,他上前扶住张元,精纯温和的规则之力缓缓渡入,帮助他稳定几乎要崩溃的身体。
回到核心区域,屏退左右,只留下最核心的几人。张元强撑着精神,将“寂静边疆”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星语回响”中获取的信息、墨徒显化的“规则之网”、以及最后那直面“观察者”的恐怖经历,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随着他的讲述,房间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王五听得脸无人色,牙齿咯咯打颤:“规……规则之网?观察者?咱们……咱们一直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还是……还是网里的鱼?!”
铁骸沉默地低着头,规则铠甲发出细微的嗡鸣,连它那坚定的守护意念,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压力。
尘长长地叹息一声,脸上露出了早已预料却又难以接受的苦涩:“果然……果然如此。‘摇篮’……‘观测者’……与老夫早年从某些禁忌渠道听闻的只言片语隐隐吻合。我们所在的这片规则废土,乃至无数消亡的世界,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更大体系的试验场或……回收站。”
他看向张元,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小子,你以‘归墟行者’这悖论般的存在,强行干扰了‘观察者’的运作,更是被其‘目光’直接注视。这意味着,你,以及与你深度绑定的‘行者道标’,已经从‘需要定期清理的异常’,升级为了‘可能影响系统稳定的高危变量’。”
“下一次到来的,恐怕将不再是清道夫那种级别的‘清洁工’,而是……执行彻底‘格式化’的‘裁决者’。”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甚至……可能是‘观察者’本身的某种……直接干预。”
裁决者!观察者直接干预!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连塔骨都沉默了,紧握着骨刀的手青筋暴起,却感到一阵无力。面对清道夫,他们尚可血战,面对掠食学派、幽影会、暗潮议会,他们可以智取力敌。但面对那凌驾于规则之上、视万物为刍狗的“观察者”,他们该如何抗衡?那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力量!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悄然侵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刚刚因为空间织法而蓬勃发展的熙光,仿佛瞬间被无尽的黑暗笼罩,摇曳欲熄。
张元感受着同伴们的绝望与自身的虚弱,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愤怒从灵魂深处涌起!
不!绝不能放弃!
他一路挣扎求生,穿越至此,建立据点,汇聚星火,探寻真相,不是为了在知晓真相后引颈就戮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虽然疲惫,却燃烧起一丝不屈的火焰:
“就算我们是网中之鱼,是笼中之鸟,那又如何?”
“我行走归墟,定义自身,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那既定之网最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