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最深处,龙脉核心所在的洞窟,是整座地下孤城跳动的心脏,亦是悬于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里的空气与其他区域截然不同,沉重得仿佛液态,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磅礴的能量微粒与一种古老的、近乎凝滞的威压。巨大的空间被中央那奔腾不息的暗金龙脉洪流映照得光怪陆离,金辉流淌在冰冷粗糙的岩壁和精密冰冷的监测设备上,形成一种神圣与压抑并存的诡异氛围。
洞窟中央,龙脉能量最汹涌之处,并非实体平台,而是一片被强行稳固、扭曲了光线的虚空。那里,悬浮着帝秦最后的脊梁与最大的隐患——归墟祖龙那庞大无比、焦黑破碎的骨架。龙骨如同被天火煅烧过的山脉残骸,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与可怕的空洞,仅存的几片鳞甲黯淡无光,诉说着那场终极之战的惨烈。
然而,比龙骨本身更令人心悸的,是缠绕其上的那些暗紫色纹路。它们如同拥有邪恶生命的活物,在焦黑的骨骼表面缓缓蠕动、延伸,色泽深邃粘稠,散发出与龙脉浩然之气格格不入的腐朽、冰冷与贪婪的波动。这些来自熵祖的污染印记,正以一种缓慢却顽固到令人绝望的速度,侵蚀着龙骨的每一寸,试图将其彻底转化为通往下方龙脉核心的污染桥梁。
就在这具象征性毁灭与侵蚀的龙骨原本心脏位置,一点微弱的暗金光芒艰难地、执着地闪烁着,如同无尽黑暗深渊中唯一不肯熄灭的星火。光芒核心,是一个近乎完全透明、身形模糊虚幻的意志投影——扶苏。
他双目紧闭,俊朗的面容因承受着无休无止的巨大痛苦而剧烈扭曲,眉头死死锁紧,牙关紧咬,仿佛在无声地对抗着整个世界的恶意。其右眼处,那枚本应旋转不息、吞噬万物的归墟奇点,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暗紫裂纹,光芒明灭不定,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被那跗骨之蛆般的腐朽之力彻底吞噬、同化。
无数条纤细的能量导管和感应符线,如同神经束般连接着扶苏的意志投影、祖龙残骸以及下方的龙脉洪流。复杂的监测法阵遍布四周,光屏上瀑布般流淌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数据流,实时监控着三者之间脆弱而危险的平衡。
赢稷,在少数重臣的陪同下,定期会来到这片禁忌之地。他们身着特制的隔绝符袍,沉默地站在观察平台上,远远凝视着那在痛苦中沉浮的帝王意志。每一次查看,气氛都凝重得如同参加一场无声的葬礼。
太医令每次都会仔细记录那些象征着生命体征的数据——微弱到近乎平直的能量波动、与龙脉共鸣频率高度绑定却极不稳定的灵魂频谱,最终总是无奈地摇头。所有尝试注入生命精华或稳定魂体的丹药、符阵,都如同石沉大海,甚至可能引动归墟奇点的剧烈反应,加剧危险。他们,束手无策。
天机阁阁主玄微子,则更关注龙脉能量与腐朽侵蚀的交互数据。他的脸色同样难看,扶苏的状态与龙脉的稳定直接挂钩,任何一方失衡都可能引发连锁性的灾难性崩溃。
维持这种脆弱的平衡,代价是巨大的。稳定龙脉需要海量的能量输入,压制腐朽侵蚀需要激活九鼎矩阵的超负荷运转,维持扶苏那一点生命之火不灭更需要消耗珍稀的魂能储备。这一切,都在疯狂榨取着本已濒临枯竭的骊山资源。
争议,不可避免地产生了。
一次高层密会上,一位负责资源调配的官员鼓起勇气进言,声音艰涩,“龙脉核心每日消耗的能量,足以维持三个生活区的半月所需!那些稳定魂能的‘凝魂玉髓’,更是用一点少一点……臣并非不忠,然……然以帝国存续计,是否……是否应考虑……”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显而易见:是否应该停止或减少对扶苏的维持,将资源用于更实际的生存需求?
赢稷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如刀,社稷符令在他手中微微嗡鸣,一股沉重的威压笼罩全场。“此言休要再提!”他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陛下乃帝国之魂,龙脉之核!只要陛下一息尚存,帝秦便未亡!耗尽最后一份资源,亦在所不惜!”
话虽如此,但赢稷内心深处何尝不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一次签署资源调拨令,他都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