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虚无,是骊山星系崩解后唯一的基调。
曾经辉煌的帝秦母星,如今只余一片缓慢旋转、扩散的、由破碎岩壳、熔化金属、冻结的血液晶体以及无法辨识的有机物残骸构成的巨大尘埃云带。它们无声地漂浮在冰冷的真空之中,反射着远方恒星微弱而冷漠的光芒,如同宇宙坟场中飘散的灰烬,诉说着一场文明的盛大葬礼。龙脉核心最终的能量殉爆,其可怖的余波仍在以光速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空间结构发出细微却持久的呻吟,偶尔有能量乱流如垂死巨兽的痉挛般闪烁一下,旋即又归于死寂。
在这片毁灭图景的最核心,在那原本是龙脉奔涌、帝魂沉眠之地,景象尤为骇人。那里并非简单的虚空,而是悬浮着一团庞大、浓稠、色彩诡异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毁灭能量云团。它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痛苦地蠕动、翻滚,仿佛一个尚未完全凝结的宇宙伤疤。
这里,是法则碰撞、能量对冲、存在湮灭的最终焦点。暗金色的龙脉残辉、幽紫色的熵祖污染、纯白色的神罚碎片、以及亿万生灵瞬间死亡时迸发的绝望意念波……所有这些本应相互排斥、相互湮灭的极端力量,被那场终极爆炸的伟力强行碾压、搅拌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不稳定的、充满内部冲突与毁灭性的混沌浆液。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辐射,其内部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微观尺度的剧烈爆炸与湮灭。
就在这片连最基本粒子结构都难以稳定存在的绝对死境之中,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意识波动,如同投入滔天巨浪中的一根蛛丝,正承受着无尽的冲刷与撕裂,却又顽强地试图维系着自身的存在。
那是扶苏。
或者说,是扶苏残留的意志碎片。
帝秦天子的意识,并未随着骊山的物理性毁灭而彻底消散。在那场将一切都归于虚无的大破灭中,他那与龙脉深度绑定、又经归墟奇点异变的魂灵,在最后一刻被炸成了无数碎片,抛洒进了这片由纯粹毁灭能量构成的混沌海洋。
每一枚碎片,都承载着他的一部分记忆,一部分情感,一部分存在的印记。它们如同风中残烛,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载沉载浮,随时可能被彻底同化、分解,化为这混沌背景噪音的一部分。
冲突在此刻并非刀光剑影,而是存在于存在的维系与彻底的消融之间,是意识与虚无的终极拉锯战。混乱的能量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这些脆弱的意识碎片,试图磨灭其独特的频率,将其拉入永恒的、无意识的混沌之中。
然而,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的、对存在本身的顽固执着,以及一股深沉如星海般的未竟之志,驱使着这些碎片本能地抗拒着最终的消亡。它们并非主动思考,而是遵循着一种残存的惯性,一种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执念,开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相互吸引、试图靠拢。
同时,它们也开始无意识地、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环境中那些与自身频率略有共鸣的能量残渣——
一丝龙脉崩溃时散逸的、充满悲怆与不甘的能量悲鸣,被碎片捕捉,稍稍稳固了其源自帝秦血脉的根基;
一缕熵祖污染中蕴含的、冰冷死寂却又顽强存在的腐朽特质,被悄然吸纳,带来痛苦却也增强了其在绝境中的“存活”韧性;
一点神罚法则碎片中携带的、高度有序的冰冷结构力,被艰难地解析、融入,使得碎片的结构偶尔能短暂地对抗周围的混乱;
更多的是,那弥漫在整个空间、来自亿万帝秦子民临终前的恐惧、绝望、愤怒与最后的祈愿所形成的庞大意念乱流,这些杂乱无章的精神残响,如同狂暴的风暴,不断冲击着碎片,却也为其提供了某种 raw material,一种充斥着负面却无比强烈的“存在感”。
在这凝聚与消散的艰难过程中,那些闪烁的意识碎片里,不断有破碎的记忆光影如浮光掠影般闪现、破灭:
是赢稷那苍老而疲惫的面容,将社稷符令沉重交付于他掌中时,指尖冰凉的触感与眼中深不见底的托付;
是归墟长城之上,玄甲锐士面对无边灰潮,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