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帝皇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无垠的死亡废墟带。他的“创灭之瞳”解析着每一块残骸的能量残留、结构稳定性、以及与周遭混沌能量场的互动频率。重建家园的渴望,复仇的冰冷意志,都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在绝望深渊中立足的基石。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了一片区域。那并非骊山最核心的爆炸原点,而是其外围一处奇特的引力涡旋地带。数块巨大的、蕴含着相对浓郁龙脉残辉的星辰碎片与战舰残骸,被无形的宇宙之力拉扯、堆积,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不断缓慢自转的废墟聚合体。更关键的是,它恰好位于骊山残骸带与外部那浩瀚、死寂、弥漫着永恒腐朽迷雾的星域边缘的交界处。
位置,险恶到了极致,也巧妙到了极致。
“此地。”混沌帝皇的声音直接在幸存者的意识中响起,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即为新基。”
没有欢呼,没有质疑。残存的数十名帝国精英——伤痕累累的战士、面黄肌瘦的工程师、眼神中混杂着恐惧与希望的学者——沉默地跟随他们那已然非人的君主,如同朝圣般,踏入这片死亡漩涡。
生存的挑战,从第一刻起便以最赤裸的方式呈现。
致命的能量辐射无处不在,来自龙脉殉爆的余波与腐朽星域渗透的毒瘴交织,寻常生命触之即死。虚空极度寒冷,缺乏最基本的大气与恒星光照。更大的威胁来自于结构本身——那些堆积的残骸看似稳定,实则内部应力极不平衡,随时可能因一次微小的能量扰动或撞击而再次崩塌,将一切掩埋。资源?除了冰冷的岩石和扭曲的金属,几乎一无所有。
混沌帝皇悬浮于这片险恶区域的核心。他没有言语,右眼的“创灭之瞳”开始流转。
“归墟射线” 无声迸发。
目标并非敌人,而是那些阻碍基地构建的、过于庞大或不稳定的残骸结构。幽暗的光束所过之处,巨大的金属梁架、小行星碎块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除,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流,被帝皇悄然吸收储存。他在以绝对的力量,雕刻着这片废墟,清理出核心的生存空间,其过程精准、高效,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创生之光” 随之流转。
灰白色的、蕴含悖论生机的光晕笼罩住那些被选定的、相对坚固的巨型龙骨残骸和战舰装甲板。光晕之下,冰冷的金属仿佛被赋予了诡异的活性,其分子结构在帝皇意志的引导下,发生着违反物理常识的增生、扭曲、融合。它们如同疯狂生长的金属珊瑚,相互咬合、堆叠,强行焊接成支撑结构的雏形。过程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呻吟与能量闪烁,极不稳定,充满了异化的风险,但这已是绝境中唯一的选择。
幸存者们并未呆立观望。在章邯、白胤等人的组织下,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利用随身携带的、以及从废墟中拼命搜刮出的少量工具和残存设备,配合着帝皇那神迹般的建造方式。
他们铺设紧急能量导管,试图将帝皇偶尔引导出的、相对稳定的混沌能量分流至关键节点;他们用激光切割器修正着那些被“创生之光”催生出的、过于怪异和不稳定的结构;他们冒着被辐射和结构坍塌的风险,深入废墟缝隙,寻找可能残存的能源核心或物资仓库……
建设工作,如同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绝望仪式。每一次“创生之光”的波动都可能引发结构的不可控生长;每一次微小的余震都可能让一片区域重新化为齑粉;每一次深入废墟的探索都可能是有去无回。
冲突是持续且无处不在的。极端的环境是永恒的敌人,资源的极度匮乏迫使人们做出残酷的取舍,而帝皇那非人的力量本身,既是唯一的希望源泉,也是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人知晓下一次力量宣泄是会带来稳固,还是彻底的崩溃。
在混沌帝皇绝对意志的驱动与幸存者压榨生命最后潜力的拼搏下,一片极其简陋、怪异却顽强存在的生存空间,硬生生地从死亡的腹地被开辟出来。
它被命名为——“归墟王庭”。
其风格,正如其诞生过程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