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渊号”如同凯旋的深渊巨兽,拖着略显疲惫却威势更盛的舰体,缓缓驶入“归墟王庭”那被混沌迷雾与新型防御阵列重重笼罩的港湾。舰体表面那些狰狞的活性装甲板上,残留着法则冲击波带来的细微裂痕与能量灼烧的印记,如同猛兽搏杀后留下的勋章,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却足以颠覆认知的战斗。
船坞内,没有欢呼,没有庆典。只有一片压抑的、近乎凝固的肃穆。所有参与行动的龙卫与工程师们,沉默地离开岗位,他们的眼神中交织着劫后余生的恍惚、目睹神迹般的震撼,以及一丝深藏的、对自身所掌控力量的本能畏惧。
“归墟裁决炮”的初次怒吼,其威力远超最狂野的推演。它并非毁灭,而是抹除,是直接否定目标存在的终极暴力。这种力量带来的,不仅是胜利的快感,更是沉重的心理负担与对未来的不确定感。
战利品被迅速转运。从哨站湮灭空域回收的、极度稀有的法则残响凝聚体;记录着哨站最后时刻扫描数据的、侥幸未完全消散的信息浮标;以及最重要的——此次实战中“冥渊号”各系统、尤其是“归墟裁决炮”的全周期运行数据。这些数据的价值无法估量,它们是鲜血与冒险换来的、通往更高力量层次的钥匙。
章邯及其团队立刻投入了疯狂的分析工作,试图从每一个能量波动曲线、每一次结构应力读数中,优化那远未成熟的弑神兵器。王庭的工程师们则开始紧急检修“冥渊号”,修复过载损伤,加固炮座结构,整个基地如同一个巨大而精密的蜂巢,在沉默中高效运转,为下一次可能的出击做准备。
成功的喜悦是短暂的,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弱火星,瞬间便被更庞大、更沉重的阴影所吞噬。
混沌帝皇扶苏,并未停留在舰桥或实验室。他独自屹立于“冥渊号”那高耸如悬崖般的舰首观测台上,周身笼罩在腐朽迷雾与舰体自身散发的幽暗光晕之中。他微微仰头,右眼的“创灭之瞳”深邃如宇宙奇点,缓缓旋转,其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虚空壁垒,跨越了难以计数的光年,遥遥锁定了那片位于宇宙秩序之巅、散发着无尽冰冷光辉的星域——“牧神庭”的核心疆域。
在那里,星辰的运转遵循着绝对的几何美学,能量的流动如同精确的乐谱,万物皆在一种无可违逆的、冰冷的意志下井然有序。那是他一切痛苦与仇恨的源头,也是他最终必须面对的、近乎永恒的庞然大物。
就在他目光投去的刹那——
一种难以形容的、浩瀚无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潮汐,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拂过了整个腐朽星域的外围,自然也掠过了“归墟王庭”所在的空域。
这感知并非具体的扫描或探查,更像是一种…若有所思的注视,一种带着淡淡疑惑的审视。它冰冷、纯粹、不带任何情感,却蕴含着足以让星辰战栗的绝对权威。
扶苏的“创灭之瞳”骤然收缩,周身流淌的混沌气流为之一滞。
他感受到了。
尽管“冥渊号”的行动尽可能做到了隐秘,尽管他们试图抹去了一切痕迹,但那座自动化哨站的彻底湮灭,其方式太过异常,太过超越常规。它并非毁于常见的能量过载或物理撞击,而是从存在性层面被否决。这种独特的“死亡”方式,如同在绝对寂静中敲响的一声异常音叉,其独特的“频率”终究还是透过层层干扰,隐隐约约地…惊动了那高踞于王座之上的存在。
这并非明确的发现,更像是一种直觉性的警觉。如同沉睡的巨人,被脚边蚂蚁巢穴中传出的一声异常轻微的、不同于往常的异响所扰动,并未立刻醒来,却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但这已足够。
冲突在此刻发生了质的转变。之前的行动,是隐藏在暗处的匕首,是阴影中的低语。而此刻,他们可能已经…暴露在了某种程度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注视之下。成功的喜悦瞬间被巨大的、迫在眉睫的危机感所取代。他们窃取火种的行为,可能已经引起了火源主人的一丝留意。
“最高戒备。启动‘永夜潜行’协议。所有非必要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