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渊计划”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帝国最高层激起层层涟漪,却又被归墟王庭厚重的玄铁墙壁死死捂住,未能泄露半分。决议既下,执行便成为压倒一切的要务。而执行的核心,在于人。在于一支能够深入规则死寂之地、在神庭的“垃圾场”中窃取“星火”的敢死队。
选拔地点设在社稷院与天工院交界处的一处绝密基地,深藏于帝京地底纵横交错的龙脉废道深处。这里曾是帝国鼎盛时期用以研究禁忌术法的场所,如今荒废已久,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灵气尘埃和金属锈蚀的气息,唯有几盏长明不灭的符文灯,投下摇曳不定、恍若鬼火的光晕,更添几分阴森与肃杀。
主持选拔的,是伤势稍稳却依旧无法久站的章邯,以及天工院首席墨翟和社稷院玄衍。三人面前,是一份薄得令人心寒的名单——帝国现存符合基本条件的人员名录。曾几何时,帝秦人才济济,英才如过江之鲫;如今,连年征战、信念枯萎、龙脉衰败,人才库早已凋零见底,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显得异常珍贵,也异常沉重。
选拔,无声地开始。没有擂鼓鸣金,没有观礼喝彩,只有冰冷的测试和更冰冷的现实。
测试场模拟着一片被强行扭曲、规则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同一个巨大而混乱的迷宫。参与者需仅凭神识感应,在有限时间内找到唯一的、不断漂移的“稳定锚点”。绝大多数入选者踏入其中,便如坠云雾,神识被混乱的时空乱流撕扯、误导,甚至有人当场精神受创,口鼻溢血被抬出。
直到一位身着陈旧祭酒袍服的老者步入场中。他身形飘忽,面容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光影之中,正是虚空行者·云无月。他并未像其他人那样释放神识强行探查,而是闭上了眼,如同盲人行走,仅凭双耳聆听风声,凭肌肤感受气流的细微变化。他的脚步看似毫无章法,却总能在最混乱的涡流边缘找到那稍纵即逝的缝隙。他对空间的感知已近乎本能,仿佛他自身就是空间的一部分。当他轻松触碰到那个隐匿的锚点时,负责监控的祭酒低声对墨翟道:“此人……半身已入虚空。”
面对一段被捕获并极度稀释、残留着神庭秩序气息的能量乱码,参与者需解析其底层结构,哪怕只是理解其中一个最基础的“符号”含义。这需要的不再是传统的阵法知识,而是一种近乎天赋的、对陌生规则体系的直觉和破译能力。许多浸淫阵法一生的宗师在此铩羽,他们的知识体系在神庭截然不同的逻辑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一位脸色苍白、身形单薄的年轻人被引入场中,他是玄微子,曾参与过注定悲壮的“火种计划”文献整理。他没有急于运算,而是静静地“感受”着那段乱码,指尖在空中无意识地划动,仿佛在与之对话。许久,他抬起眼,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微弱却清晰:“此非构建,乃‘宣告’。其意近似……‘此域,禁绝混沌’。” 虽只解读出只言片语,却已直指核心逻辑。墨翟眼中精光一闪,低语道:“此子,乃破译天书之才。”
一枚极度不稳定、边缘闪烁着危险弧光的未知金属碎片置于特制力场中。参与者需在不触发其能量爆发的前提下,完成最基础的封装。力场稍有不稳,碎片便会释放出足以湮灭方圆数米的毁灭性能量。一位位经验丰富的工匠大师小心翼翼,却接连失败,刺耳的警报声和力场过载的光芒不时亮起。
最后上场的是一位双手缠满陈旧绷带、眼神却异常专注的中年人,欧冶非,公输世家旁支,以“不循常理”着称。他无视常规操作流程,竟徒手贴近力场边缘,指尖流淌出极其细微、与碎片能量波动近乎同频的共鸣能量。他没有强行压制,而是“引导”,如同安抚一头暴躁的野兽,缓缓将其引入特制的玄黑匣中。封装完成时,他缠满绷带的手掌渗出新的血迹,但他只是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墨翟微微颔首:“非常之物,需非常之人。”
在一片模拟神庭自动化防御网络的复杂光影陷阱中,参与者需隐匿自身一切气息,穿越长达千步的死亡地带。任何一丝能量波动、甚至心跳呼吸稍重,都可能触发毁灭性打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