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呼叫‘巢穴’,‘幽灵’呼叫‘巢穴’……收到请回答……”
断断续续的量子通讯信号,如同垂死者的脉搏,在空旷的舰桥内微弱地跳动,每一次尝试连接都伴随着归墟深层背景辐射带来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嘶嘶杂音。导航官一遍遍重复着呼叫,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回应他的,只有仪表盘上冰冷的读数和无尽的沉默。他们仿佛一头扎进了宇宙的坟场,与帝国、与熟悉的一切彻底断开了联系。
影风站在主控台前,身影被应急灯幽蓝的光芒拉得忽长忽短。他沉默地凝视着舷窗外光怪陆离、却又死寂无声的归墟景象。斑斓的能量流如同鬼魅的纱幔缓缓飘过,偶尔有破碎的星体残骸或难以名状的阴影一闪而逝,提醒着他们此刻正航行在已知世界的边缘,生与死的界限在这里模糊不清。
方舟内部,时间仿佛也因这深空的孤寂而变得粘稠、缓慢。空气净化系统单调的嗡鸣无法驱散那股弥漫在每个角落的压抑。没有人说话,幸存的队员们机械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检查系统损伤,处理轻伤,但每个人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沉重的迟滞感。悲伤如同无形的雾气,渗透进金属的墙壁,缠绕在每一个人的呼吸里。
医疗舱旁边的休息隔间,成了临时的悼念之所。欧冶非的个人物品不多:几本写满复杂公式和猜想的手写笔记,一套保养得锃亮、型号齐全的微型工具,一个据说是他女儿用废弃零件拼凑的小小金属雕像——一只抽象的小鸟,如今静静地放在一张空置的床铺上。百草小心地擦拭着每一样东西,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主人的安眠。她的眼眶红肿,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再次落下。
“磐石……”一个年轻的船员低声啜泣起来,肩膀微微耸动。欧冶非在队里代号“磐石”,人如其名,沉默、坚固,是所有人最信赖的后盾。
影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舷窗外收回目光。他走到休息区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疲惫、悲伤或茫然的脸。
“我们失去了‘磐石’。”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他倒在了我们从未想象过的战场上,面对着我们无法理解的敌人。”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重量沉入每个人的心底。
“他的牺牲,不是无谓的。他为我们争取了时间,为我们点燃了——哪怕只有一瞬——照亮深渊的火光。我们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我们自己的命,还有他用生命换来的……关于敌人的情报。”影风的目光变得锐利,“‘神庭’……还有它们的‘清道夫’……帝国必须知道这些。我们必须活下去,把这一切带回去。这是我们对欧冶非,对帝国,必须履行的责任。”
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有最朴素的陈述。但这番话像是一针强心剂,让队员们眼中的迷茫和绝望稍稍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悲痛与决绝的坚毅。他们默默挺直了脊背。
短暂的追思仪式后,工作必须继续。生存是此刻唯一的目标。
高度隔离的实验室内,气氛同样凝重。多层能量屏障将中央平台上的“神火”样本严密封锁。那团微弱跳动的光,在绝对可控的环境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违背常理的稳定性。它不像火焰般躁动,反而如同最纯净的水晶,内部结构似乎遵循着某种深邃至极的几何美学。
玄微子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还未从之前强行解析“秩序之骸”接口的精神反噬中完全恢复。但他此刻全神贯注,双手在控制终端上飞快操作,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在他面前的多个光屏上瀑布般刷新。
“能量光谱分析……无法归类。与数据库内所有已知能量模型匹配度低于百分之零点零零一。”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它不是灵力那种生命层次的跃迁能量,也不是幽能那种偏向精神与负面的波动……它更……基础,更……绝对。”
云无月站在隔离窗外,闭着双眼,眉心微蹙。她的感知如同最精细的传感器,延伸向那团光。
“它很‘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