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规则风暴在归墟深处肆虐的余晖,透过扭曲的跃迁通道,在“幽灵方舟”的舷窗上投下最后一道诡异的光斑,随即彻底熄灭。方舟如同一个身受重创、耗尽最后力气的逃亡者,从极度不稳定的深层航道中被“吐”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滑入一片相对平静,但也更加空旷、冰冷的边缘虚空。
死寂。
舱内不再是穿越归墟裂隙时的能量轰鸣,也不是遭遇“清道夫”时的刺耳警报,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悲痛与疲惫的沉默。引擎的“混沌暗焰”只剩下微弱的余烬,勉强维持着船体基本维生系统和最低限度的动力,发出如同垂死病人般断续的喘息。空气中弥漫着电路烧焦的糊味、冷却液泄漏的腥甜,以及更深层的、仿佛什么东西被从概念层面灼烧后留下的虚无气息。
影风松开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的双手,缓缓从指挥席上站起身。他的动作带着重伤未愈的僵硬,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指挥舱。闪烁的故障指示灯映照着一张张或苍白、或染血、或布满烟尘的脸庞。这些脸庞上,没有了出发时的决绝与隐秘的兴奋,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哀恸。
两名负责监控系统的年轻船员,正死死盯着屏幕上已然消失的、代表墨工救生艇的光点,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抽动,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另一名队员靠在破损的控制台旁,眼神空洞地望着舱顶,他的左臂衣袖空空荡荡——不是在战斗中被切断,而是在对抗“清道夫”的规则侵蚀时,连同“手臂”这个概念一起,被无声地抹除了。
暂时的安全,并未带来丝毫喜悦,反而像沉重的巨石,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这安全,是用同伴的湮灭换来的,脆弱得不堪一击。
“全员,损伤报告。”影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冰冷的数字和残酷的现实,一条条汇总上来,如同钝刀割肉:
“结构损伤:龙骨多处应力裂纹,舰艏装甲剥离百分之四十,三号、七号推进器阵列完全损毁……”
“系统损伤:主能源线路过载烧毁百分之六十,‘维度折叠护盾’发生器永久性损坏,‘混沌暗焰’引擎核心输出功率降至临界值百分之三十五,仅能维持最低航行……”
“人员伤亡:确认……欧冶非大师、墨工……确认牺牲。 另有三名队员重伤,七人轻伤。战斗减员……超过六成。”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幸存者的心上。欧冶非,那位双手布满灼痕、能与奇异材料对话的神工匠,在“寂灭之痕”为了采集样本而冒险,最终在对抗内部入侵的“清道夫”时,为掩护他人而湮灭。墨工,那位沉默寡言、与帝国动力系统相伴一生的老工程师,在最后关头,抱着引爆的“法则碎片”,驾驶救生艇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死亡,用自我毁灭为方舟争取了这短暂的逃生窗口。
他们带回的、用巨大代价换来的“神火”样本和那块极度危险的“法则碎片”,也随着墨工的壮举,一同化为了归墟中的尘埃。
然而,损失远不止于此。
技术团队的负责人,一位脸上还带着稚气却眼神坚毅的年轻祭酒,跌跌撞撞地跑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统领!不好了!我们……我们可能带回了更可怕的东西!”
“说清楚!”影风心头一紧。
“是……是污染!规则层面的污染!”年轻祭酒语无伦次,“虽然实物样本没了,但‘神火’蕴含的秩序法则,还有那些‘清道夫’碎片残留的信息印记……它们像病毒一样,渗透进了我们的数据库!甚至……甚至可能附着在了船体的一些结构分子序列里!”
他调出一些杂乱的数据流和分子扫描图,指着上面一些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异常波动和排列模式。“这些‘污染’极其隐蔽,现在处于‘潜伏期’,无法清除,甚至难以完全探测!我们不知道它们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被‘激活’……可能是在下一次能量过载时,可能是在接触特定频率的龙脉能量时……一旦触发,后果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