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战略研讨室,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座悬浮于独立切割出的微型位面中的孤岛。四壁由暗沉的吸光材质构成,穹顶模拟着归墟深处永恒变幻的混沌涡流,投下冰冷而不定的幽光。一张巨大的玄黑色石桌占据中央,桌面上并非木质纹理,而是缓缓流淌的星沙,勾勒出帝国疆域与已知归墟航道的微缩图景,此刻却大半黯淡无光。
章邯端坐主位,身姿依旧笔挺,但紧抿的嘴唇和深陷的眼窝昭示着沉重的压力与未愈的伤疲。他的左右两侧,墨翟、玄衍,以及“熔炉”各核心部门的负责人依次落座,人人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绝望,比归墟的虚无更加令人窒息。
会议在压抑的沉默中开始。章邯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帝国精英的脸庞,声音低沉而沙哑,直接切入核心:
“诸位,‘熔炉’已运转有时。我们付出了惨痛代价,窥见了敌人的强大。现在,我需要答案。”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星沙桌面上,激起一圈涟漪,“在神庭的‘法则编程’和‘秩序本源’面前,我们帝秦……究竟还有什么?”
劣势的反思,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研讨室。
一位负责能量理论的老祭酒率先发言,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挫败:“对比神庭……我们像是在巨人搭建的舞台上,用捡来的木棍比划。他们的‘秩序编程’,是直接改写舞台的规则;而我们的龙脉能量、阵法符文,无论多么精妙,都只是在既定的物理法则下‘精打细算’,寻找规则的漏洞和缝隙。”他苦涩地摇头,“就像……就像在一个牢不可破的囚笼里,试图找到最舒服的姿势,但永远无法打破笼子本身。我们永远处于被动应对的下风。”
另一位战术分析专家补充道:“前线反馈证实了这一点。无论我们如何变换战术,开发新武器,‘清道夫’总能迅速适应,并编译出最有效的反制手段。我们的努力,仿佛只是在为它们提供优化的‘数据样本’。”
悲观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有人开始质疑“熔炉”计划本身的意义,认为在绝对的力量代差面前,任何技术追赶都是徒劳,只会加速暴露和灭亡。研讨室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仿佛连星沙桌面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长桌的末位响起,微弱却清晰得刺耳。
发言者是一位极为年轻的工程师,名叫公输衍,是公输家的旁系子弟,因在“幽灵方舟”的隐匿设计上表现出色而被破格选入“熔炉”。他脸色涨红,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显然不习惯在这样的场合发言。
“或许……诸位大人,”他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执拗,“我们……我们一直找错了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惊疑、审视,甚至是一丝不悦。
公输衍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继续说道:“我们总想着如何追上它们的‘有序’,如何构建我们自己的‘秩序编程’……但我们的根基,本就不在‘有序’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星沙图上那片代表归墟的、不断吞噬光线的黑暗区域:“我们的优势,或许恰恰在于……‘无序’,甚至……‘无’ 本身?”
他提到了“幽灵方舟”的设计理念:“方舟能在归墟中潜行,依靠的不是强大的攻击或防御,而是极致的隐匿,是融入归墟的‘虚无’特性!连神庭的秩序探测,都无法完全穿透归墟最深层的混沌!这‘无’,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防御!”
归墟的启示,如同在黑暗的房间里划亮了一根火柴,虽然微弱,却瞬间照亮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角落。
章邯原本低垂的眼睑猛地抬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没有打断,而是用眼神示意公输衍继续说下去。
受到鼓励,公输衍语速加快:“还有……前线的战报显示,虽然我们的常规武器效果有限,但新生龙脉的能量,那种狂暴的、不可预测的混沌冲击,往往能让‘清道夫’出现短暂的迟滞和判断混乱!这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