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归墟歧路的混沌漂流中,失去了度量的意义。可能过去了数个时辰,也可能是数日,甚至更久。“幽灵方舟”如同一具被遗弃的金属棺椁,在光怪陆离、规则崩坏的虚空中无声滑行。外部是永恒变幻的、令人心智错乱的色彩漩涡与破碎时空影像;内部,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寂静与缓慢的消亡。
能源彻底枯竭。应急灯早已熄灭,只有某些仪器面板上残存的、微弱的磷光,如同墓地的鬼火,映照出一张张麻木或昏迷的面孔。温度降至冰点,呵气成霜,金属舱壁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空气污浊不堪,带着金属锈蚀和生命腐朽的混合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刺痛着肺叶。维生系统停摆,幸存的船员们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靠着体内残存的一丝元气和顽强的求生本能苟延残喘,许多人已陷入深度昏迷,生命体征微弱如风中残烛。
影瞳将自己固定在主控椅上,如同一尊覆盖着冰霜的石像。他的意识在极寒与疲惫的侵蚀下逐渐模糊,唯有刻在骨子里的警惕,让他还维持着一丝清明。他徒劳地试图从窗外那片永恒的混沌中寻找规律,但每一次尝试都只让他的大脑更加眩晕,仿佛在凝视着宇宙的疯狂本质。绝望,如同冰冷的铁箍,紧紧扼住了他的心脏。或许,这里就是他们最终的埋骨之地,无声无息地消散在规则的坟场,连同那缕用无数牺牲换来的危险火种。
百草依偎在昏迷的铁幕身边,用自己的体温徒劳地试图温暖他冰凉的身体。她的生命能量早已耗尽,此刻连抬起手指都困难万分。她看着周围如同雕塑般凝固的同伴,听着自己越来越缓慢、越来越微弱的心跳,眼中已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作为医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而云无月,则处于一种更加诡异的状态。她依旧紧紧抱着那个神火容器,蜷缩在角落。她的身体几乎感觉不到生机,脸色灰败,但那双空洞的眼睛,却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非人的光芒。神火容器表面的符文不再剧烈闪烁,反而呈现出一种极致的、不祥的稳定,仿佛与周围归墟的混沌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她不再呓语,但嘴唇偶尔会无声地蠕动,仿佛仍在与某个不可知的存在进行着超越语言的交流。她是生是死,是疯是醒,已无人能辨。
死寂中的悸动
就在这永恒的寂静即将吞噬一切,连意识都要彻底冻结的时刻——
“嘀……嗒……”
一声极其微弱、几乎被误认为是幻觉的电子音,突然在死寂的舰桥响起!
声音来自主控台深处某个被遗忘的、依靠残余惯性或微弱宇宙射线供能的被动信号接收单元!那声音是如此轻微,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影瞳几乎僵硬的血脉猛地一跳!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头颅,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主控台上那一小块几乎熄灭的屏幕。
屏幕中心,一个微弱得如同夏日萤火虫般的光点,正在极其缓慢地、但确实存在地闪烁着!光点下方,一行残缺不全、断断续续的识别代码正在艰难地滚动!
那是……帝国边境信标的识别码!
尽管信号微弱到极致,受到严重干扰,时断时续,但它确实存在!他们漂泊在无尽的归墟歧路,竟然奇迹般地接近了帝国的疆域边缘!
一股无法形容的热流,猛地冲上影瞳的头顶,驱散了部分严寒与麻木。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响。
“信号……帝国……信号……”他用尽力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试图唤醒身边的人。
百草似乎听到了动静,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投向屏幕。当她看清那微弱的闪光时,灰败的脸上骤然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泪水瞬间涌出,却在眼眶边缘冻结成了冰晶。
希望!在绝对的绝望深渊中,竟然透进了一丝微光!
最后的咆哮
但这缕微光,随时可能熄灭。方舟已彻底瘫痪,如同宇宙尘埃,无法主动发出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