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咸阳”最高等级的星港,“龙庭坞”,此刻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着。往日里穿梭不息的勤务舰船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密布虚空、装甲森严的禁卫舰队。巨大的港口闸门缓缓开启,如同巨兽翕张的利口,吞吐着星海的微光。所有灯火都被调节至幽暗,唯有导航信标如同鬼火,在深邃的港区内明明灭灭。
港口核心泊位,监国太子赢稷一身玄色冕服,静立于最前方。年轻的脸上早已褪去了最后一丝稚嫩,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风霜刻印的痕迹。他的身后,是太尉章邯、首席技术官墨翟、社稷院大祭酒玄衍等帝国核心重臣。无人交谈,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每一道目光都死死锁定着闸门外那片无垠的黑暗。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如同刀割。
终于,一点微光自黑暗深处亮起,随即迅速扩大。三艘“破晓”级突击舰,呈锋矢阵型,如同三道撕裂夜幕的幽蓝闪电,无声地滑入港口。为首的旗舰“龙牙号”舰体上布满触目惊心的创伤与熔蚀痕迹,护盾发生器位置只剩下焦黑的凹坑,引擎喷口光芒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它不像是凯旋的勇士,更像是一具从地狱深处挣扎爬回的残破棺椁。
舰队没有鸣响凯旋的号角,也没有降下代表胜利的旗帜,只是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悄然停靠。泊位周围的力场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将其牢牢固定。
“龙牙号”的舱门在压抑的气流声中开启,浓郁的血腥味、能量灼烧的焦糊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冰冷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章邯第一个大步走出,这位帝国太尉的玄色战袍上沾满暗沉的血污与尘埃,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他快步走到赢稷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臣,章邯,奉命接应‘潜渊’小队……归航。”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港口中清晰地传开,带着千钧重量。
赢稷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亲手扶起章邯,触手只觉得对方的手臂坚硬如铁,却在微微颤抖。“章爱卿辛苦。他们……”太子的目光越过章邯,投向那洞开的、幽暗的舱门。
章邯侧身让开,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沉痛地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是难以化开的悲恸与疲惫:“请殿下……亲视。”
赢稷的心猛地一沉,迈步走向“龙牙号”。墨翟、玄衍等人紧随其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舰桥内的景象,让所有人为之窒息。
灯光被调到最低,只有几盏应急灯投下惨淡的红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血腥味,还有一种……仿佛金属被极度低温冻结后再碎裂的冰冷气息。数十名身着白衣的太医署精锐医官和符文祭司正在紧张地忙碌着,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沉默,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泊位中央,摆放着三具特制的、散发着森寒白气的玄冰维生舱。
第一具维生舱内,躺着阵法大师石坚。他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更令人心惊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如同电路板般的银色纹路,这些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散发出不稳定的能量波动。一位祭酒正将散发着柔和绿光的双手按在他额头,眉头紧锁,显然情况极不乐观。精神与肉体,皆受重创。
第二具维生舱,情况更为诡异。里面是重伤昏迷的“陷阵营”统领铁幕。他庞大的身躯上覆盖着厚厚的生物凝胶和符文绷带,多处伤口深可见骨,最可怕的是其右半身,仿佛被某种规则力量侵蚀,肌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石质化,散发着死寂的气息。医官们正用蕴含生机的阵法试图延缓这种侵蚀,但效果甚微。
而第三具维生舱,则让所有目睹者倒吸一口冷气。里面是归墟能量学者云无月。她并未像其他人那样重伤濒死,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完整”。面色甚至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仿佛只是沉睡。但她的双手,却以一种近乎执念的姿态,死死环抱着一个尺许见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