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冰冷、带着浓重草药和铁锈味的黑暗。林溪的意识在无边的剧痛和虚无中沉浮。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撕裂般的痛楚,每一次心跳都如同重锤敲打在破碎的躯壳上。右臂…那如同熔岩地狱般的恐怖血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被亿万根烧红钢针反复穿刺的剧痛和一种…诡异的、冰冷的麻木感。仿佛整条手臂被投入了极寒冰狱,又在瞬间被投入熔炉反复煅烧!皮肤下,隐约能感觉到某种坚硬、冰冷、如同金属荆棘般的东西在缓慢生长、缠绕、刺入骨髓!
蚀毒…司幽月!
守护的执念如同最后的火种,瞬间点燃了沉沦的意识!林溪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如同蒙着一层血翳。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由某种暗沉金属铸造的平台上。平台表面刻满了细密的、流淌着微弱幽绿光芒的荆棘符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血腥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如同陈旧金属和腐朽植物混合的奇异气息。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平台旁边,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灰色粗布长袍、身形佝偻的老者,正背对着他,枯瘦的手指在一个布满复杂符文和旋钮的金属操作台上缓慢而精准地拨动着。老者头发稀疏花白,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露出布满深刻皱纹和老年斑的后颈。他动作沉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从容,但林溪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浩瀚、古老、带着审视意味的冰冷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笼罩着整个空间。
荆老!暗爪的首领!
“醒了?”一个苍老、沙哑、却异常平静的声音响起,如同砂纸摩擦着古旧的青铜器。荆老缓缓转过身。
一张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脸映入林溪模糊的视线。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斧凿,纵横交错,几乎掩盖了五官的轮廓。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灰白色,带着病态的蜡黄。但最让林溪心头一凛的,是那双眼睛。浑浊、布满血丝,眼白泛着不健康的黄,瞳孔深处却沉淀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近乎死寂的平静,如同古井无波。然而此刻,这双古井般的眼睛里,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和…一丝深藏的、如同看到故人遗物般的复杂情绪?
“司幽月…在哪?”林溪嘶哑开口,声音如同破锣,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他挣扎着想坐起,但全身剧痛,如同散了架,右臂更是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和冰冷的麻木感,让他闷哼一声,重重跌回冰冷的平台。
“她…暂时无碍。”荆老声音平淡,枯瘦的手指指向平台侧后方。
林溪艰难地侧头望去。不远处,另一张同样冰冷的金属平台上,司幽月静静地躺着。她身上盖着一件干净的白色麻布单,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悠长,眉心那暗红的荆棘蚀痕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如同花瓣般的粉色印记。皮肤下那些狰狞的黑色纹路也完全消失,肌肤恢复了原本的细腻光泽,只是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感。她灰蓝色的眼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微弱的光线下投下脆弱的阴影,如同沉睡的精灵。
蚀毒…真的被净化了?!林溪心中涌起巨大的狂喜和一丝难以置信!守云佩…和他燃烧生命的代价…成功了?!
“守云佩…碎了。”荆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以身为炉…燃魂为引…强行净化蚀毒…代价…是你的半条命…和…这条手臂。”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林溪那被厚厚白色药布包裹、却依旧能看出诡异扭曲轮廓的右臂。
林溪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臂。厚厚的药布下,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和冰冷的麻木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臂内部,不再是血肉骨骼,而是某种…冰冷、坚硬、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的荆棘金属?!一股混杂着毁灭、守护和荆棘意志的微弱波动,正从手臂深处传来,与他残存的意识产生着奇异的共鸣。
“荆棘熔炉…”荆老浑浊的目光落在林溪的右臂上,眼神复杂,“疤鼠…是这么叫你的吧?”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荆棘试炼…你通过了。虽然…方式很惨烈。荆棘的意志…认可了你的守护…甚至…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