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会呈上一份清单。”
“上面有定国公府近十年给文官送的礼。”
“给边将写的信。”
“还有去年克扣神机营冬衣的账册。”
他顿了顿。
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寒意:
“李嵩招供时。”
“把给定国公府传信的事都抖了出来。”
“太子留着这份情面。”
“是看在太宗爷的面子上。”
“你要是非要撕破脸。”
“可别怪太子不念旧情。”
徐光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扶着博古架的手不住颤抖。
他知道张懋说的是实话。
定国公府的根基本就不稳。
祖上徐增寿 “叛主” 的污点像一根刺。
只要太子愿意。
随时能以此为由掀翻整个家族。
“爹!”
偏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徐延德闯了进来。
他年轻的脸上满是惊慌:
“东厂的番役在府门外徘徊!”
“说是…… 巡查夜禁。”
“可他们盯着咱们府门的眼神。”
“不对劲!”
徐光祚的脸色彻底垮了。
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瘫坐在地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
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像一头困在陷阱里的老狼。
“老夫活了五十八年。”
徐光祚喃喃自语。
声音里带着泪意:
“见过景泰爷的隐忍。”
“天顺爷的狠辣。”
“成化爷的宽厚。”
“弘治爷的仁柔……”
“却从没见过哪个储君。”
“像现在这位这样。”
“手里握着刀。”
“脸上还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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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懋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官袍:
“太子年轻。”
“做事难免急了些。”
“可他说的话。”
“向来算数。”
“你若是信得过老夫。”
“就听太子的安排。”
“至少能保住定国公府的香火。”
他走到门口。
又停下脚步。
回头道:
“太子在暖阁等着。”
“你若是想通了。”
“现在进宫还来得及。”
“要是等天亮……”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却像一把钝刀。
割得徐光祚心口发疼。
徐延德扑到父亲身边。
声音带着哭腔:
“爹!交吧!”
“咱们不能拿全府上下的性命赌气啊!”
“锦衣卫指挥佥事怎么了?”
“只要能保住爵位。”
“儿子什么都愿意做!”
徐光祚看着儿子哭红的眼睛。
又看了看案上那枚朱砂竹牌。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的话。
“定国公府的存续。
比一时的兵权重要。”
“咱们徐家欠朱家的。
迟早要还。
只是别用满门的性命还。”
“罢了。”
“罢了……”
徐光祚长叹一声。
从地上爬起来。
踉跄着走向内室:
“延德。”
“取我的朝服来。”
“老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