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公房外的石阶上。
石阶缝里的草都蔫了。
刚从内阁出来的文官们。
三三两两地散开。
官袍扫过石阶。
蹭起细灰。
他们脸上皆是灰败之色。
像被霜打了的菜。
有的耷拉着脑袋。
有的弓着背。
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
连脚步都发飘。
赵郎中蹲在墙角。
后背贴着冰冷的墙。
双手紧紧抱着头。
指甲抠进砖缝里。
指缝间渗出血丝。
“完了。
这下全完了。”
他声音颤抖。
喉咙里像堵着棉花。
带着无尽的绝望。
“五千两啊。
我得变卖多少家产才能填上这个窟窿。”
他抬手捶了下墙。
拳头砸得生疼。
想到那巨额的亏空。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旁边一个姓钱的主事。
蹲在他旁边。
长长地叹了口气。
叹气声像破风箱。
“你还算好的。”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神扫过远处的胡同。
那里有他刚买的小妾宅子。
“我贪的比你多。
上个月刚给婆娘置了金镯子。
现在看来。
宅子都得卖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
掌心全是汗。
想到即将失去的一切。
心口像被针扎。
“卖就卖吧。”
赵郎中缓缓抬起头。
眼里布满血丝。
通红一片。
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
“总比被锦衣卫抓去诏狱强。”
他想起昨天听说的。
张锐在诏狱里被打得断了腿。
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
牙齿咬得咯咯响。
“首辅说得对。
认栽吧。”
他撑着墙站起来。
膝盖 “咔” 地响了一声。
此时的他。
已没了别的办法。
钱主事点了点头。
也跟着起身。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绝望。
那眼神里。
满是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随后。
他们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歪歪扭扭的。
另一边。
几个不愿认栽的文官。
鬼鬼祟祟地聚在街角的茶馆里。
选了个最角落的雅间。
门帘用竹竿支着。
挡不住外面的风声。
为首的是礼部侍郎周伦。
他面色阴沉。
手指捻着胡须根。
眼神瞟着茶碗底的茶渣。
透着一丝狡黠。
他虽没直接参与贪腐。
却收过不少门生的孝敬。
去年还拿了盐商送的一幅唐伯虎字画。
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
“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伦猛地一拍桌子。
茶碗 “哐当” 晃了晃。
茶水洒在桌面上。
“刘健、谢迁老糊涂了。
他们怕陛下。
咱们未必怕。”
他顿了顿。
压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