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衙门的青砖地,在晨光的炙烤下发烫。
吏部侍郎王大人攥着张永递来的口谕,手指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凝视着“欧阳铎”三字旁“秀才出身,授户部主事”的字样,喉结滚动。
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张公公,这…… 这好像不合规矩吧?”
张永正歪在椅子上,悠闲地剔着牙。
闻言,他慢悠悠地抬眼:“王大人觉得哪不合规矩?”
“自先帝爷起,就再没用中旨直接授官的先例了啊!”
王大人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再说,秀才授五品主事,这…… 这历朝历代都少见啊!”
他本想说“没有”,又怕把话说死,只能含糊其辞。
张永“噗嗤”一声笑了。
他放下手里的牙签,脸上堆起奸笑,却毫无暖意:“侍郎大人说得是啊。”
他拖长了调子,话锋陡然一转:“上一个说‘不合规矩’的,好像是会昌侯吧?”
王大人的脸“唰”地白了。
“结果呢?”
张永掰着指头数:“会昌侯赐死,家产抄没,子孙全发往大同军前效力,遇赦不赦。”
“听说大同那边刚下过雪,冻得能掉耳朵呢。”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似毒蛇吐信:“侍郎大人这是觉得,会昌侯的下场不够惨,想跟着试试?”
“要不要咱家把您这话原封不动禀告给陛下?”
“不!不敢!”
王大人“噗通”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连忙摆手。
“下官…… 下官这就办!马上给刘公公办手续!”
他哪还敢提“规矩”,会昌侯的例子就摆在眼前,这位新皇连太后的亲戚都敢动,自己一个侍郎又算得了什么?
张永这才满意地笑了,却又板起脸:“纠正一下王大人。”
他指了指头顶:“不是为咱家办,是为陛下办。”
“咱家就是个传旨的,可不敢贪陛下的功。”
“对对对!是为陛下办!下官糊涂了!”
王大人连忙点头哈腰,转身就往文案房跑,鞋底子在地上擦出“沙沙”的响。
他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张永安个“抗旨”的罪名。
张永望着他慌不择路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暗骂“老滑头”。
不过,只要把事办了,陛下那边好交差就行。
另一边,户部衙门的正厅里,气氛冷若冰霜,又僵又沉。
韩文领着欧阳铎刚走进来,几个正在翻账册的官员就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户部员外郎李大人,他是成化二十三年的进士,在户部待了快二十年。
见韩文身边跟着个青衫秀才,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韩尚书,这位是?”
旁边的主事也凑过来:“看着面生得很,是您的远房亲戚?”
欧阳铎被这么多官服围着,心里发慌,下意识地往韩文身后缩了缩,手里的布包攥得更紧了。
韩文清了清嗓子,压下心里的忐忑,朗声道:“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欧阳铎,欧阳先生。”
他顿了顿,说出那句早准备好的话:“是陛下亲自推荐的,以后就在户部任主事,咱们都是同事了。”
“什么?”
“主事?”
“他?”
话音刚落,正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李大人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欧阳铎的青衫:“韩尚书,您没开玩笑吧?”
“他…… 他这打扮,是秀才吧?”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年轻主事接口:“我刚才瞅见他袖口还有补丁呢,怎么看也不像有功名的。”
“咱们户部哪个主事不是两榜进士?就是最差的,也是个举人啊!”
“秀才授主事?这不合规矩啊!”
“是不是陛下弄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