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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他心惊的是流民的事 —— 户部明明报上来 “赈灾粮已全部分发到位”,怎么还会有老人孩子啃发霉的窝头?
这里面要是没猫腻,打死他都不信!
李东阳偷偷瞥了眼朱厚照,见少年天子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更慌了。
朱厚照终于开口了,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李大人。”
“臣在。” 李东阳连忙躬身。
“阁老大人。” 朱厚照又加了一句,故意拖长了语调。
“臣…… 臣在。” 李东阳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你给朕说说,这事该怎么处置?” 朱厚照往前走了两步,青布袍子的下摆扫过地面的尘土,“周奎纵容下属,张谦辱骂君父,是不是都该学刘健、谢迁,找根绳子了断了干净?”
提到刘健、谢迁的名字,阁老们的身子都是一僵。
那两位的死状有多惨,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的 —— 自缢之后,家产被抄,家人流放,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李东阳的声音都在抖:“陛下息怒,周奎与张谦罪该万死,但…… 但未必非要用此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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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依阁老看,朕该怎么处置?” 朱厚照挑眉,“是不是该像张御史说的那样,把朕自己也绑了,治一个‘暴君’的罪?”
“臣不敢!” 李东阳 “扑通” 一声跪了下去,其他阁老也跟着跪下,“陛下乃仁德之君,处置恶役是为民除害,何错之有?”
朱厚照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仁德?刚才张御史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蹲下身,看着李东阳发白的脸:“你们是不是觉得,朕穿这身青布袍子,就不是皇帝了?就能任由你们的人指着鼻子骂了?”
李东阳连连磕头:“臣等绝无此意!张谦是咎由自取,与内阁无关!”
“无关?” 朱厚照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他是你们文官集团的人,拿着朝廷的俸禄,顶着御史的头衔,现在闯了祸,就说与你们无关?”
“刘健、谢迁贪墨赈灾粮,你们也说‘与内阁无关’,怎么?内阁是只管领俸禄,不管下属死活的地方?”
一番话像鞭子一样抽在阁老们脸上,打得他们哑口无言。
李东阳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些猪队友!
每一次都把把柄递得这么完美,生怕陛下找不到收拾文官的理由。
他甚至觉得,刘健、谢迁在黄泉路上怕是都在嘲笑自己 —— 看吧,我们走了,你也撑不了多久。
“陛下。” 李东阳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决绝,“周奎与张谦,任凭陛下处置,内阁绝无异议。”
“马文升送来的方案,臣等已经商议过了,完全赞同,即日起,给事中的职责便按方案执行。”
“以后内阁定会以陛下为尊,绝不再有任何异议。”
这话几乎是把文官集团的脸面踩在了地上。
其他阁老虽然心疼,却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纷纷附和:“臣等附议!”
朱厚照看着他们,眼神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
早这样,何必呢?
他没再为难他们,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陈璋:“陈璋。”
“学生在。” 陈璋上前一步。
“你觉得,这两人该怎么处置?” 朱厚照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他就是想看看,这个未来敢硬刚刘瑾、死谏南巡的直臣,现在有没有那份胆识。
这话一出,不仅跪着的阁老们惊得抬起了头,连押着周奎、张谦的锦衣卫都愣住了。
这年轻人是谁?
穿得跟个穷秀才似的,陛下竟然让他定顺天府尹和御史的罪?
李东阳更是瞪大了眼睛,心里直打鼓 —— 这要是让他说出什么出格的话,陛下会不会更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