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敢多看那文书一眼。
张永瞥了眼他发白的脸,想起陛下的话,又补了句:“李阁老,咱家也不妨跟您透个底——刚才在六科,王大人不肯签字,陛下让锦衣卫动手了。”
“一刀下去,脑袋掉在地上,血溅了满桌,旁边的给事中吓得尿了裤子,当场就签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李东阳和阁老们心上。
值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陛下说了。”张永话锋一转,语气冷了几分,“他的耐心已经用尽了,北方灾祸、南方流民、草原兵戈,哪一样都耽误不起。”
“往后谁再拿‘祖制’‘先帝’说事儿,不管是六科的人,还是内阁的人,见一个杀一个。”
“陛下还说了,大明不缺做官的,缺的是办实事的——李阁老,您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吧?”
最后一句话,像根针,扎在李东阳的痛处。
他当然知道怎么做——不做,就是王伦的下场;做了,可能挨文官的骂,可至少能保住命,还能让改制方案落地,或许真能救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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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老臣知道。”李东阳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案上的文书,指尖触到血迹时猛地一颤,却还是攥紧了,“张公公放心,老臣这就拟旨,今日之内就发往各州县,绝不敢耽误。”
“这就对了。”张永满意地点点头,“陛下也不想杀人,只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李阁老能体谅就好。”
他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眼。
李东阳正扶着案沿,背都驼了几分,几个阁老围着他,个个面如死灰,哪还有半点内阁的威严。
张永心里叹了口气——皇权压顶,就算是内阁首辅,也犟不过啊。
等张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值房里的阁老们才敢说话。
一个阁老捂着胸口,声音发虚:“宾之兄,真要拟旨?这可是打咱们文官的脸啊!”
“不拟旨?”李东阳苦笑一声,举起手里的文书,血迹在阳光下刺眼,“你想让咱们都像王伦一样,脑袋掉在这儿?”
“陛下都把刀架在脖子上了,咱们还有得选吗?”
他走到案前,拿起笔,手却抖得厉害,半天落不下去。
笔杆重得像灌了铅,每一笔都像是在签自己的催命符。
“可……可祖制怎么办?刘公、谢公要是还在,绝不会同意的!”有阁老红着眼喊。
提到刘健、谢迁,李东阳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眼眶也热了。
那两位老臣,就是因为跟陛下犟嘴,被逼得自尽的啊!
他要是再犟,怕是连他们的坟头都要被连累。
“祖制……祖制也得看时候。”李东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犹豫散了,只剩无奈的决绝,“陛下说得对,大明快拖不起了,先办了实事再说吧。”
笔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可每个字都像扎在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
旁边的阁老们看着他拟旨,没人再说话,只有眼泪掉在案上的声音。
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内阁再也不是那个能跟皇权分庭抗礼的内阁了。
而走出内阁的张永,抬头看了眼正午的日头,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把差事办了,没再死人。
可他也清楚,这事没完。
给事中改制方案一颁布,朝堂上肯定还有风浪,那些藏在暗处的文官,怕是还会跟陛下犟,到时候……不知道又要掉多少人的脑袋。
张永加快脚步往皇宫走,背影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得赶紧回禀陛下,李东阳接了差事,也好让陛下少生点气,别再动杀心了。
内阁值房里,李东阳的笔还在纸上动着,可他的手始终在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哭出来的痕迹。
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