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捏着奏折的手指泛白。喉结动了动,才慢吞吞开口:“陛下,百官上奏说……”
“‘大明报’言辞太过犀利。”他偷瞄朱厚照脸色,见对方未立刻发作,又补一句:“尤其是骂刘尚书‘秦桧’,怕是有损朝廷体面,还请陛下……”
“取消大明报,给刘尚书留些颜面。”
朱厚照听完,忽然笑了。只是笑容未达眼底,语气带着浓浓的阴阳怪气:“哦?百官觉得朕侮辱了刘大夏?”
“觉得报纸不该骂他?”他转头看向张永,抬了抬下巴:“张永,来,记一下。”
“明天大明报的题材有了——”朱厚照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刺骨杀气:“就写‘百官力挺刘大夏:裁边军没错,百姓该被蒙古人当四等人使唤’。”
“再问问百姓,是不是愿意把粮食、房子都给蒙古人抢?”他盯着张永,眼神冷得像冰:“是不是觉得刘尚书的‘高见’很对?”
张永心里一突。皇爷这是要把所有文官都架在火上烤!可看着朱厚照眼底的冷光,他半个字不敢反驳,只能低头装没听见。
“还不快去!”朱厚照的声音震得暖阁竹帘微晃:“要朕亲自教你怎么写吗?”
张永吓得一哆嗦,膝盖差点软了。皇爷是真的动怒了,这分明是要和整个文官集团撕破脸!他不敢再犹豫,连忙躬身:“奴婢遵旨!奴婢这就去办!”
刚转身要踏出暖阁,手腕突然被李东阳抓住。李东阳的手冰凉,却带着力道。他转头看向朱厚照,脸色凝重得像块铁:“陛下!您不能这么做!”
“您这是要和整个大明文官集团开战啊!”他声音发紧,带着几分急切:“没有文官打理政务,赋税、赈灾、刑案谁来管?朝堂会乱的!”
朱厚照站起身,走到李东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退让,语气掷地有声:“你说对了。”
“朕就是要和那些只知道拿祖制挡事、不为百姓办事的腐儒开战!”
“李阁老,你给朕好好想想——”他逼近一步,声音震得暖阁空气发颤:“要是文官没心虚,为什么怕报纸?为什么急着让朕取消它?”
“先帝爷在位时,纵容你们说‘祖制不可违’。”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几分悲愤:“结果呢?河套丢了,赈灾粮被贪了,边军吃不上饭,百姓流离失所!”
“朕登基以来,想办实事,你们说祖制。”他指着李东阳,手指微微发抖:“朕想赏功臣,你们说浪费;朕想让百姓知道真相,你们说‘有损体面’——”
“我大明朝养了你们这些腐儒,干啥啥不行,阻止皇帝为民着想倒是第一名!”
“张永,放手!”朱厚照看向被抓住的张永,语气冷得像冰:“你要是再磨蹭,就不用回司礼监了,直接去诏狱待着吧,你的命不想要了么?”
张永吓得连忙挣开李东阳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跑,鞋跟踩在青砖上“噔噔”响,生怕晚一步就被拖去诏狱。
暖阁里只剩下朱厚照和李东阳两人。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连窗外的风声都听不见。李东阳看着朱厚照紧绷的侧脸,心里又急又无奈。他知道,陛下是被文官们的“迂腐”和“阻挠”逼得没了耐心,可真和文官集团撕破脸,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试图再劝:“陛下,老臣知道您是为了百姓好。”
“可文官集团盘根错节,真闹僵了,怕是会影响朝政运转。”他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恳求:“您登基不久,还需要文官辅佐啊,少了文官真的不行。”
朱厚照的脸色稍缓,却依旧没有退让的意思:“朕没说要废了文官,朕只是要清理那些没用的腐儒。”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你说要放过刘大夏,可以。”
“但停办大明报,绝无可能。”
“朕给你一个条件——”他盯着李东阳,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去兵部问问刘大夏,永乐年间郑和下西洋的航海图,还有那些造船的图纸、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