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拖着沉重的脚步迈进内阁值房。
门轴转动声刚落,几个等候的阁老便围了上来,眼神急切如炬。
宾之兄,陛下怎么说?刘尚书那边有眉目吗?
次辅杨一清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他虽不赞同刘大夏的迂腐,却也不想看到文官集团彻底被皇帝压制。
李东阳走到案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他缓缓道:陛下说了,要放过刘大夏可以,但必须交出永乐年间郑和的航海图,否则大明报会继续‘关注’刘尚书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去兵部问过刘大夏了,他说航海图早就被他烧了,还说下西洋是劳民伤财,烧图是为了大明好。
烧了?怎么可能!
一个阁老急得拍了桌子,手掌与木案碰撞声清脆。
那航海图是永乐爷留下的宝贝,记录了多少海外疆土,刘大夏怎么敢说烧就烧?
依我看,他就是藏起来了!
另一个阁老附和道,语气里满是笃定。
怕陛下拿了图再搞下西洋,花钱又费力!
李东阳摆了摆手,指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
先别管图是不是真烧了,说说这些奏折吧。
百官都要抵制大明报,说要和陛下力争到底,保住文官的体面,你们觉得这事儿能成吗?
怎么不能成!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阁老激动地站起来,衣袖带倒了案边的茶盏。
文官是大明的根基,管赋税、理刑案、掌吏治,没有我们,朝廷根本转不动!
陛下要是真把文官逼急了,我们就集体请辞,看谁能收拾烂摊子!
不少阁老纷纷附和,眼里满是固执的坚持。
李东阳看着他们义愤填膺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们口口声声说‘文官基本盘’,可你们想过没有——什么才是文官的基本盘?
是百姓的信任!是能办实事的能力!
他指着窗外,声音提高了几分。
不是靠‘祖制’压人,不是靠集体请辞要挟陛下!
现在一张大明报,就让你们人人心惶惶,为什么?
因为报纸上说的是实话!
你们之中,有人拿祖制挡事,有人贪墨赋税,有人空谈误国,所以才怕百姓知道真相!
要是你们都能像杨一清那样办实事,像马文升那样整吏治,还会怕一张报纸吗?
一番话下来,阁老们都沉默了。
有的低下头,露出愧疚的神色;有的却依旧不服气,梗着脖子不说话。
李东阳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满是无奈。
文官集团积弊已久,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唤醒的。
可要是顺着他们和陛下硬刚,最终只会两败俱伤。
罢了,先散了吧。
李东阳疲惫地挥了挥手。
明天我再去见陛下,看看能不能再劝劝,你们也别再递抵制报纸的奏折了,只会惹陛下更生气。
阁老们陆续离开,值房里只剩下李东阳一人。
他看着案上的奏折,又想起刘大夏藏图的慌乱模样,只觉得头疼欲裂。
这烂摊子,到底该怎么收拾?
第二天一早,李东阳没敢耽搁。
吃过早饭后就直奔坤宁宫,心里反复琢磨着该怎么跟朱厚照回话,既能不激怒陛下,又能为刘大夏争取最后一丝机会。
暖阁里,朱厚照正拿着一份新印的大明报,看得津津有味。
见李东阳进来,立刻放下报纸,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
李首辅大人来了?快坐快坐,怎么样啊,刘尚书到底有没有那航海图?
李东阳躬身行礼后坐下,硬着头皮回道:回陛下,刘尚书说……说航海图早在当年就被他烧了,说是为了避免后世再因下西洋劳民伤财。
他特意加重了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