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坤宁宫出来,李东阳、韩文、刘瑾、陆炳等人兵分三路,直奔兵部衙门而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迫感。
离明天的御门审案只剩一夜,必须把所有证据钉死,不能给贪官任何狡辩的机会。
韩文带着欧阳铎和五个户部算学最精的主事,径直走进兵部的账房。
账房里堆满了杂乱的账本,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他指着账本对众人说:“今晚咱们必须把近五年的边军粮饷、武器采购账全部核完,每一笔支出都要对应上实际花费,找出所有贪腐的证据链。”
欧阳铎已经撸起了袖子,拿起一本账本翻开:“韩大人放心,我们连夜赶工,就算不睡觉,也得把这些烂账算清楚,让明天审案时一目了然!”
五个主事也纷纷应和,各自拿起账本。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音瞬间在账房里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另一边,刘瑾和陆炳则把兵部所有的底层小官——从九品的笔帖式、未入流的吏员,总共二十多人,全部召集到了大堂。
这些人平时负责抄写公文、整理档案,对兵部的贪腐或多或少都有些耳闻,只是不敢声张。
刘瑾站在台阶上,尖细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给咱家听好了!陛下已经查明,兵部是桩彻头彻尾的窝案,明天就要在奉天殿开御门审案,谁也跑不了!”
陆炳接着补充,语气冰冷:“但陛下说了,你们都是小官,大多是被迫参与或知情不报,只要现在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就算自首,最重也就是贬官或贬为庶民,保一条小命!”
“可要是敢隐瞒,明天审案时被查出来,那就是同谋!最轻也是菜市场斩首,家人还要被流放三千里,自己掂量掂量!”
这话一出,堂下的小官们瞬间炸了锅,脸色惨白,互相看着对方,眼神里满是恐慌。
一个笔帖式颤抖着问:“刘公公、陆大人,我们说的话,陛下真的能算自首吗?不会秋后算账吧?”
刘瑾冷笑一声:“陛下金口玉言,岂会骗你们这些小角色?现在说出来,还能有条活路;不说,就是死路一条,自己选!”
陆炳更是拔出了腰间的刀,刀光一闪:“最后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考虑,谁先开口,谁就能从轻处置!”
小官们彻底慌了,纷纷跪倒在地。
一个负责整理武库司档案的吏员率先开口:“我说!我说!武库司郎中张全每年都会把采购的弓箭、铠甲虚报数量,去年就把五千把弓报成一万把,贪了两万五千两银子!”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其他人也纷纷跟风,生怕落后一步。
“职方司主事王庆和大同的粮商勾结,把发霉的粮食当成军粮发给边军,自己赚了差价!”
“刘尚书的侄子在兵部当差,不用上班,却领着双份俸禄,这是空额!”
“武器库的旧铠甲被郎中偷偷卖给了山匪,换了银子分赃!”
刘瑾和陆炳让东厂番子和锦衣卫校尉一一记录,每个开口的小官都要签字画押。
不到半个时辰,就收集到了十几条关键线索,涉及到的官员比之前清查的还要多,连一些中层官员的贪腐细节都被扒了出来。
一个吏员哭着说:“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帮郎中做假账,现在只求陛下能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陆炳看着记录,满意地点点头:“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但你们能自首,也算识相,明天陛下审案时,会考虑你们的态度的。”
而此时的尚书值房外,李东阳正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刘大夏正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看到是李东阳,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挣扎着站起来:“李首辅!你是不是来救我的?陛下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李东阳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语气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