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一的辰时三刻,都察院正堂的铜钟刚敲过第三响。
各部门的官员便抱着崭新的工作计划表,陆续挤到了门口。
监察御史王伦走在最前面。
他怀里的计划表用红绳捆得整整齐齐,封皮上还工整地写着 “民生督查组第一季度计划”。
后面跟着的经历司主事王谦,手里的计划却显得有些单薄,边角还微微卷着,一看就是连夜赶出来的。
“都进来吧,按部门排好队。” 屠滽坐在案后,指尖叩击着昨天拟好的总计划表,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官员们鱼贯而入。
他们一个个躬身把计划表放在案旁的长桌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谁都知道,这位新上司眼里揉不得沙子,昨天摔旧表的动静,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头皮发麻。
长桌很快被计划表堆成了小山。
有的厚如砖块,有的薄如蝉翼。
最扎眼的是佥都御史李嵩的计划,封皮上竟还印着都察院的公章,显得格外郑重。
屠滽的目光扫过桌面,却没伸手去碰任何一份。
他反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叶在水里浮浮沉沉,看得官员们心里七上八下。
“大人,这是下官们按您的要求改的计划,每一条都写了负责人和时限。” 王伦率先开口,试图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是啊大人,下官还加了核查标准,确保能落地执行。” 旁边的李嵩也连忙附和。
只有几个平日里混日子的官员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被屠滽看出计划里的猫腻。
屠滽放下茶杯,终于开口,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股穿透力。
“这些计划,我…… 本官就不看了。”
这话一出,官员们都愣住了。
王谦甚至忍不住抬头,眼里满是疑惑。
昨天还说 “少一样都不行”,怎么今天又不看了?难道是故意放他们一马?
没等他们想明白,屠滽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计划是用来施行的,不是用来看的。写得再漂亮,说得再好听,要是不去办,那就是废纸一张,还不如之前的旧表,至少旧表没这么虚伪。”
他站起身,走到长桌前,手指点了点最厚的那份计划。
“王御史,你计划里写‘三日内暗访城西冬防捐’,三日内,本官要看到百姓的证词,少一份,你这个月的俸禄就别领了。”
王伦心里一紧,连忙躬身。
“下官遵令!明日定将证词呈给大人!”
屠滽又指向王谦。
“王主事,你查朝阳门过路费,后天一早,本官要知道那个‘赵差役’的底细,要是连他住哪儿都查不出来,你就去通州驿站当驿丞,好好学学怎么‘办实事’。”
王谦脸瞬间白了,忙不迭地应道。
“下官…… 下官一定查清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李嵩身上,语气稍缓。
“李佥都,你巡宣府卫的计划写得最细,陛下那边已经批了,后天就启程,锦衣卫会派三名校尉跟你走,他们不仅是护卫,更是监督 —— 你查的军备账,他们会再核一遍,敢有半点虚数,你自己去陛下面前解释。”
李嵩心里一凛,连忙回道。
“下官明白!定如实核查,绝不敢有虚!”
“很好。” 屠滽走回案后,语气又冷了下来。
“记住,你们的计划表和行动要对得上,锦衣卫的眼睛可不是瞎的。”
“他们会暗访百姓,会核对凭证,会盯着你们的行踪,要是发现谁阳奉阴违,比如计划查粮行,却跑去酒楼喝茶,别怪本官不讲情面,直接按考成法降职罢官!”
这话彻底击碎了官员们的侥幸心理。
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像被抽走了骨头。
之前混日子的御史张谦,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