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暖阁的晨光,刚刚漫过金砖地面。
此时,内阁、六部的堂官们已齐刷刷站在两侧。
李东阳扶着腰间的玉带,目光缓缓扫过身旁的韩文、张升。
他见众人都在悄悄交换眼神,嘴角还带着几分疑惑。
毕竟,卯时三刻刚到,陛下却还没来,谁都猜不透这议事的由头。
“回首辅,您说陛下这是要议什么?”
户部尚书韩文凑到李东阳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不会是为了皇庄那几个老顽固吧?昨天陛下发了那么大的火。”
李东阳捻着胡须,眉头微微蹙起。
“不好说。昨天传旨时没提缘由,说不定是为了欧阳铎江西清丈的事,也可能…… 是为了商税。”
礼部尚书张升也插了话。
“依老夫看,说不定是要议封后的后续典礼,毕竟封后大典刚过,还有些细节没敲定。”
京营总兵江彬性子急,忍不住哼了一声。
“管他议什么,只要不是让京营裁军,怎么着都行。”
司礼监掌印萧敬则揣着明白装糊涂,枯瘦的手指捻着拂尘。
“咱家只知道陛下的心思深,等会儿陛下说什么,咱们听着就是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暖阁里的议论声像煮开水似的。
直到殿外传来张永的唱喏声:“陛下驾到 ——”
议论声瞬间消失。
大臣们齐刷刷转身,对着门口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照穿着明黄常服,缓步走进暖阁。
阳光落在他身后的龙纹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走到龙椅上坐下,抬手道:“都起来吧,赐座。”
张永连忙指挥小太监搬来锦凳。
大臣们谢恩后坐下,目光都落在朱厚照身上,等着他开口。
朱厚照却没直奔主题,反而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朕今天想跟诸位聊聊天,聊聊咱们大明的过往。”
“太宗爷永乐年间,派郑和下西洋,扬我大明国威;仁宗爷、宣宗爷承继大统,轻徭薄赋,百姓安居乐业,那时候的大明,是何等繁荣昌盛?”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陛下突然提这些旧事是什么意思。
却还是纷纷附和:“陛下所言极是,永乐、宣德年间,确是我大明盛世。”
朱厚照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可到了正统十四年,一场土木堡之变,五十万大军覆没,英宗北狩,瓦剌兵临北京城下,那时候的大明,差点就成了第二个南宋,甚至连南宋都不如 —— 南宋还有江南半壁江山,咱们当时连京城都快守不住了!”
暖阁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谁都知道,那场战役是大明的耻辱,也是心头的伤疤。
江彬是武将,对这段历史最清楚,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陛下说得对!当时若不是于少保挺身而出,咱们这些人,说不定早就成了瓦剌的俘虏!”
“江总兵说得好。”
朱厚照看向江彬,眼神里带着赞许。
“若不是景泰皇帝信任于谦,若不是于谦披甲守城,组织民壮、调配粮草,硬把瓦剌兵挡在城外,咱们现在哪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议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臣。
“诸位以为,于谦于少保,算不算大明的功臣?算不算救大明于危难的忠臣?”
大臣们哪敢说 “不算”,纷纷点头。
“于少保乃国之柱石,当然是忠臣功臣!”
“可就是这样一位忠臣功臣,”
朱厚照的声音陡然提高,手指重重敲在案上。
“在景泰皇帝病重后,却被英宗爷以‘谋逆’的罪名处死!虽然后来宪宗爷为他平反,先帝爷也追赠了‘肃愍’的谥号,可他的嗣孙于允忠,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