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的案卷还摊在案上。
朱厚照看着李东阳和三法司官员紧绷的脸色,没等他们开口,先沉声道:“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 永康侯是太宗爷封的世袭侯爵,第一代侯爷有靖难之功,你们怕处置重了,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李东阳心里一凛。
连忙躬身:“陛下明鉴,臣等并非顾忌勋贵颜面,只是…… 只是需兼顾祖制与律法,免得让天下人说陛下薄待功臣之后。”
“薄待?”
朱厚照冷笑一声。
手指重重敲在案卷上的 “伤人” 二字。
“太宗爷给永康侯家世袭爵位,是赏第一代的功;朕今天要处置的,是他后人纵容恶奴欺压百姓的罪!功是功,罪是罪,岂能混为一谈?大明已经用世袭爵位报了他家的功,他后人犯了法,就不能再拿‘靖难功臣’当挡箭牌!”
刑部尚书韩邦连忙道:“陛下所言极是!功罪分明,乃律法之本。永康侯纵容家丁作恶,按律当削爵夺产,将其本人贬为庶民,家丁按律问斩!”
大理寺卿吴一贯也附和:“韩尚书所言符合《大明律》‘勋贵犯法与庶民同罪’之条,臣无异议!”
都察院左都御史屠滽更是补充:“臣建议,将永康侯的罪证公示于众,让天下人知道,陛下执法无私,不因勋贵而废法!”
朱厚照却摇了摇头。
目光扫过四人。
“按律处置是应该的,但还不够。朕想在处置之前,搞一场‘公审’。”
“公审?”
四人异口同声地反问,脸上满是错愕。
李东阳皱着眉道:“陛下,何为‘公审’?莫非是…… 是让官员当着百姓的面审案?”
“正是。”
朱厚照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朕要在紫禁城玄武门外搭一个高台,让三法司的官员在台上审案,百姓都可以来观审。审案的时候,不仅要宣读永康侯的罪证,还要让之前被欺压的商户出庭作证,要是还有其他被永康侯欺压过的百姓,也可以当场申诉冤情。”
韩邦愣了一下,下意识道:“陛下,这…… 这岂不是像街头耍猴戏?官员审案乃朝廷要务,岂能让百姓围着看?传出去,恐失朝廷威仪啊。”
吴一贯也跟着点头:“是啊陛下,历来审案都是在衙门内进行,百姓不得入内,这是祖制。要是改成公审,怕是会乱了规矩。”
“乱了规矩?”
朱厚照站起身,在暖阁里踱步。
“朕要的就是破这个规矩!你们觉得让百姓观审是耍猴戏,朕却觉得,这是让大明司法透亮的重要一步!”
他停下脚步,看着四人。
“你们想想,这些年为什么有那么多百姓受了冤屈不敢告?为什么勋贵敢纵容恶奴欺压百姓?就是因为司法藏在衙门里,百姓看不见、摸不着,不知道官员是怎么审案的,也不知道律法是怎么定的,只能任由官员和勋贵勾结,颠倒黑白!”
他拿起案上的《大明律》,翻开其中一页。
“《大明律》开篇就写着‘为治以教化为先,刑罚为辅’,可要是百姓连律法是什么、官员怎么用律法都不知道,教化又从何谈起?公审就是要让百姓亲眼看到,官员是怎么按律审案的,勋贵犯了法也一样要受罚,这样百姓才会信律法、守律法,才会觉得大明的天是公平的!”
四人沉默了,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疑惑渐渐变成了思索。
屠滽最先反应过来,躬身道:“陛下英明!臣之前只想着‘失威仪’,却没考虑到百姓对司法的信任。要是能让百姓亲眼见官员公正审案,确实能让百姓更信律法,以后再有人想欺压百姓,也会多几分忌惮。”
韩邦也点头:“陛下所言极是!之前审刘宇贪腐案时,百姓只能听传言,还有人说陛下是为了抄家敛财。要是当时搞了公审,让百姓亲眼看到刘宇的罪证,就不会有这些闲话了。”
李东阳看着朱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