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这名字我记得,有好几次名次都很靠前。”她拿着成绩单排名,反复研究着。
“不,他叫陶然。”我回答。
“陶然?在哪儿?我来看看……班上才排三十四,不怎么样嘛。这……你这……”不知道妈妈的问话怎么会转到这,我知道她言外之意是和成绩差的人少来往,没等她说完,我转身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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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2月11日……星期五……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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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凌晨了,放假在家总是半夜躲在被窝写日记,白天写太容易被爸妈发现了。
在多年的侦查与反侦察实践中,我已摸索出藏匿日记本的高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给日记本上锁、设密码这种烂招是万万用不得的。因为跟父母说“信件、日记属于个人隐私,未经允许不得翻看”这些大道理是无效的,反而会激起他们的胜负欲,一定要翻来看看,看是当父母的厉害还是当子女的厉害。上锁就无疑让日记本从众多笔记本中“脱颖而出”,一边明确宣示着自己是“秘密收藏所在”,一边挑战着父母作为人类的好奇心,好似冲他们在挑衅“来看我啊!来看我啊!”。日记本也千万别选装帧特别、样式封面精美的。普通得和各科笔记本一样就很好,最好各科笔记本都是同一系列类型的。这样混在各科课程笔记里,如同把树叶混进了森林,光明正大地放在桌上,也没人有兴趣会去翻那书山本海。当然,能不拿回家就别拿回家才是最安全稳妥的。
过年总是串门、请客的老一套,亲戚们的来访,让我无法有整块的时间静下心来写作业,被切割的零碎的时间又没什么可做的,电视也不好看,不让去同学家玩,无聊地混日子、打发时间也的确很乏味。这空虚、乏味竟让我怀念起学校来,想学校的花草、想学校的操场、想初中和高中的每一个同学。熬到今天,总算快开学了,还有不到一个星期。
昨天,妈妈拎了些礼盒去给老班拜年,主要是打听我在班上的一些情况。不出所料,他讲了些无关痛痒、冠冕堂皇的话,正是父母们期待从老师嘴里说出的话。是的,我做着父母、老师期待我做的事情,走在他们划定的轨道里,规整得像工业流水线上任何一个合格的零件,完全合规,没什么坏话好讲。我并不担心他们的会面会交流出什么我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事,因为他们任何一方对我都只了解我让他们看到的表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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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个历史悠久、傍江而生的小县城,因江而兴,也因江而败。曾经水运码头经济赋予了它多少繁盛,如今就带走了它多少活力。江上建桥后,陆路交通大量取代水运,经桥过江的车不少,但桥下江边的船却没几艘。除了一只破旧不堪的老船常年搁浅在岸边外,偶尔一两只小小的载沙船会在码头靠岸,通过履带上沙、下沙,其他时候便鲜少有人到桥下的江边来,江岸两侧只剩破败、萧条。
城里唯一的过江大桥建在离我家不远的地方。江里每年夏天都会收走几个游泳的小孩,于是这近在咫尺的“江边”成了爸妈为我从小划定的“禁地”,并从未明确开禁。以往最多就是随爸妈在桥上走走,大多走不到江心便会折返。曾有几次背着爸妈和小姐妹偷偷到江边“探险”,那仅有的“几次”便成了支撑我整个童年的美好回忆。一些因缘际会,让“江边和江对岸”成为了对我而言神秘而又特别的存在。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得江边那个僻静的土坡,荒草枯黄,坡顶掉光了树叶的杨树杈枝枝叉叉地伸向天空,让江边景象显得格外清冷、萧索。陶然看向我的眼里有渴求,有无奈,有奔涌而来的热烈,也有相隔千里的遥远。我们在同学、朋友的身份上“画地为牢”,说了很多相互鼓励的话,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我们在对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