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如同拥有了自主意识般疯狂扭动;沈念耗尽所有,化为晶塑,仅靠那辉煌而悲壮的符阵勉力支撑着最后的秩序;林深重伤虚弱,精神与肉体皆濒临极限,依靠着逆蛇纹铜盘传递的微弱调和之力吊着一口气;神秘女子状态不佳,紧握双刃,如同绷紧的弓弦,严阵以待。
屏障与符阵之外,阮正雄虎视眈眈,手持持续汇聚着毁灭性能量的雷公锡杖,杀意沸腾,却又因空间漩涡的意外出现而投鼠忌器,暂时僵持。
更外围,一个极不稳定的、如同定时炸弹般的空间漩涡正在疯狂汲取能量,其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随时可能将所有人,包括阮正雄在内,都拖入万劫不复的空间乱流深渊。
绝望、紧张、压抑的气氛,如同实质的浓稠黏液,包裹着废墟中的每一个人,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林深紧咬着牙关,口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铁锈般的苦涩,不知是之前受伤内脏渗出的血,还是因为极致的用力咬破了牙龈。他的目光如同被钉住一般,死死地锁定在屏障外那个不断旋转、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的空间漩涡上,又扫过阮正雄那阴沉不定、充满杀意与算计的脸庞,最后落回自己左手中那枚依旧紧贴着陈瑶胸口血玉、传递着微弱却持续不断的调和之力的逆蛇纹铜盘上。
冰冷的铜盘触感,沈念燃烧自我完成的符阵金光,空间漩涡那混乱狂暴的吸力与光芒,阮正雄锡杖顶端那不断增长的、混沌而恐怖的雷光,陈瑶加速异化、生命飞速流逝的惨状……
无数线索、无数危机、无数看似截然对立、互相冲突的能量与现象,在他那因过度消耗而如同被烈火灼烧、却又在绝境逼迫下疯狂超频运转的大脑中,被强行拆解、分析、碰撞、拼凑!一种极其大胆、近乎疯狂、将一切希望寄托于未知与巧合的念头,如同在绝对黑暗中劈开混沌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几乎被绝望和疲惫彻底吞噬的意识深处!
逆蛇纹……能引导、梳理能量……甚至可能……影响空间结构?沈念的金血符阵,核心是极致的秩序,稳固空间,对抗外来的毁灭性能量……而那个刚刚形成的空间漩涡,是极致的混乱与毁灭,但其本质,同样是空间之力某种暴走形态的体现……阮正雄的雷公锡杖,力量霸道绝伦,足以摧毁符阵,但若其能量并非直接攻击秩序本身,而是被引导向那片混乱……
一个极其冒险、成功率渺茫到近乎幻想、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意味着瞬间团灭的疯狂计划雏形,在他脑海中如同野火般蔓延、滋生!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因为虚弱和痛苦而有些涣散的目光,此刻竟然凝聚起一种破釜沉舟、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近乎燃烧灵魂般的锐利光芒,猛地射向身旁一直如同冰雕般严阵以待的神秘女子,语速极快、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决断:“听着!我有一个想法……一个或许能搏出一线生机的机会!但这需要你的全力配合,也需要……我们赌上一切的勇气,以及……命运的垂青!”
女子冰灰色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荡开涟漪。在这种内外交困、强敌环伺、空间即将崩溃的绝对绝境下,林深竟然还能提出“想法”?但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一秒钟的思考时间都没有浪费,立刻点头,声音如同冰晶碰撞般清脆而坚定:“说!”
“那个空间漩涡!”林深抬起未晶化的右手指向屏障外那个如同微型黑洞般不断吞噬一切的不稳定存在,“它是最大的危机,但也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生机!沈念的符阵代表着极致的秩序,能稳固空间,而阮正雄的雷击蕴含着足以撕裂空间的强大能量……如果……如果我们能利用铜盘那玄妙的引导特性,在阮正雄下一次攻击、雷光与符阵最终碰撞、能量激荡达到最顶峰、空间最为脆弱的那个瞬间,不是去硬抗,而是想办法引导、偏转一部分锡杖的雷击能量,不是攻击我们,也不是直接攻击符阵,而是……让它轰击那个空间漩涡最不稳定的边缘区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