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韩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门之外,百草堂内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丹!那枚丹药!”
一位须发皆白的孙家长老,最先从石化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因为极度的激动与悔恨而扭曲,发出一声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凄厉嘶吼。他甚至顾不上家主在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疯了一般地冲向丹房之外。
他的吼声,如同一道惊雷,唤醒了所有失魂落魄的孙家人。
“池子!在荷花池里!”
“快!快去找!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枚三转灵丹找回来!”
“神迹!那是丹道神迹啊!我孙家……我孙家竟将神迹,当成了垃圾!”
孙伯安的脸色,已然从铁青转为煞白,再从煞白化为死灰。他看着自己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注重仪态的长老们,此刻如同疯抢食物的饿鬼,连滚带爬地冲向院中的荷花池,一个个不顾身份地跃入其中,在污泥与荷叶间疯狂摸索,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悲凉与荒谬。
他孙家,传承五百年的丹道世家,今日,竟因为一个纨绔子弟随手搓出的“泥丸”,而集体失态至此。
这哪里是羞辱?这分明是降维打击!是一种来自神明对凡人的、最彻底的蔑视!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那个依旧呆立在原地,失魂落魄的女儿身上。
孙清雪没有去抢。
她只是怔怔地望着那个荷花池,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茫然与破碎。她脑海中反复回荡的,不是那枚丹药的价值,而是韩宇离去时那不耐烦的眼神,和他那句轻描淡写的“忙着呢”。
他忙着什么?忙着去醉仙楼听曲?忙着去挥霍他那“微不足道”的家产?
一个能将传说中的三转灵丹当成垃圾随手丢弃喂鱼的人,一个视丹道神迹如无物的人,他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自己引以为傲的丹道天赋,在他眼中,是不是也如同那被嚼烂的药渣一般,可笑而不值一提?
“我们……错了。”孙伯安走到女儿身边,声音沙哑,充满了苦涩,“错得离谱。”
他看着池中那些如同疯魔般的族人,惨然一笑:“我孙家自诩丹道正统,却是有眼无珠。他不是来退婚的,他是来……断念的。他用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告诉我们,我孙家,我孙清雪,根本……配不上他。”
“配不上……”孙清雪娇躯一颤,这两个字,像两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地刺入了她骄傲的心脏。
她从未想过,这两个字,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而且,对象还是那个她一直以来都鄙夷不屑的废物纨绔。
“父亲……”她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哭腔,“他……到底是什么人?”
孙伯安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不知道。但从今日起,韩宇此人,我孙家……只可结交,不可为敌。清雪,你与他虽无婚约之名,却有婚约之实。这桩缘分,或许……还未断尽。”
孙清雪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望着山门的方向,那双迷茫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一簇名为“探究”的火焰。
……
与孙家的鸡飞狗跳截然不同,离开药王山的韩宇,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主上,这一手‘明珠投暗’,可谓是神来之笔。”寰宇空间内,素还真抚掌赞叹,“一枚他们看得见,却得不到的绝世灵丹,远比直接给予他们好处,更能让他们印象深刻,更能种下敬畏与恐惧的种子。”
韩宇的神念分身,正悠闲地躺在悟道楼的摇椅上,闻言只是懒洋洋地笑了笑:“一个高高在上的天才,是不会在意一个废物的。但如果这个废物,在她最引以为傲的领域,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将她彻底碾压,再将那份荣耀弃之如敝履。那么,她的骄傲便会化为尘埃,而那个废物,则会成为她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梦魇与执念。”
“想要彻底收服一个人,必先彻底击溃她的骄傲。孙清雪这块璞玉,资质不错,只是需要好好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