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百目妖宗的内乱,是一场在阴影中进行的、充满了阴谋与背叛的无声宫斗,那么万里之外,万毒腐心泽的权力更迭,则是一场在血与毒液中上演的、最原始、最野蛮的部落争霸。
沼泽深处,那座由巨型蟾蜍骸骨堆砌而成的白骨宫殿内,早已没了主座。万毒妖王的死讯,如同一桶滚油,泼进了这座本就充满了暴虐与混乱的毒物巢穴。
没有阴谋,没有试探。
妖王座下最强大的三位堂主——金蟾堂主、黑蝎堂主、以及刚刚从万妖城狼狈逃回的碧磷堂主,正率领着各自的部族,在这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大殿之内,进行着最直接、最血腥的厮杀!
“呱——!”
一头体型堪比巨象的金色蟾蜍,猛地张开大嘴,一条长达数十丈的、布满了粘液的舌头如同攻城锤般,狠狠地将一头体型稍小的黑色巨蝎砸飞出去,撞碎了一根由森森白骨构成的殿柱。
“嘶嘶!”
黑蝎堂主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他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尾钩高高扬起,一道墨绿色的、充满了腐蚀气息的毒液,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金蟾堂主的眼睛。
而另一边,碧磷堂主则化作了一条数十丈长的碧绿巨蛇,她那庞大的身躯灵巧地游走在战场边缘,不时喷吐出能麻痹神经的粉色毒雾,寻找着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
整个大殿,早已化作了一片毒液横流、血肉模糊的修罗场。他们谁都想成为下一个万毒妖王,而唯一的规则,就是将所有竞争者,都变成自己脚下的尸体。
就在他们杀得眼红,即将分出胜负的刹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将整片天地都拖入无间魔狱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与罗睺的霸道君威不同,它不纯粹,却更加宏大,更加邪恶。其中蕴含着吞噬、毁灭、堕落、以及对万物生灵最极致的蔑视!
刹那间,宫殿内所有正在厮杀的妖物,无论是化神期的堂主,还是金丹期的精英,他们的动作,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凝固。他们体内的毒液,他们引以为傲的妖力,在这股威压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君王的奴仆,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臣服!
大殿之外,那片终年被毒瘴笼罩的沼泽,更是发生了惊天的异变!
无数正在泥潭中潜伏的毒虫、毒蟒、毒蛙,仿佛听到了来自血脉最深处的、最古老的召唤,它们疯狂地、争先恐-后地,从泥浆中钻出,朝着白骨宫殿的方向,匍匐在地,用最虔诚的姿态,顶礼膜拜!
万毒朝宗!
“这……这是什么?!”
金蟾堂主那巨大的蟾蜍之躯,不受控制地趴伏在地,他那双总是充满了暴虐与贪婪的眼睛,此刻写满了纯粹的、源于灵魂本能的恐惧。
在所有妖物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道身影,缓缓地,从那被震碎的宫殿穹顶之上,踏着虚空,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他身着一身漆黑如墨、其上用暗金色丝线绣着狰狞魔佛图腾的宽大僧袍。他的面容,威严而冷酷,双眉如剑,不怒自威。他的身后,仿佛背负着一片由无尽尸骸与怨魂构成的血色炼狱。
他没有释放任何妖气,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魔”的化身!
“区区几只不成气候的虫豸,也敢在本座的殿堂之内,聒噪?”
一个低沉、威严、充满了无上魔威的声音,轰然响起。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让在场所有妖物,都感觉自己的妖魂,仿佛要被这声音直接震碎!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金蟾堂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颤抖的问话。
那黑袍魔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他的一根手指。
对着那气焰最为嚣张的金蟾堂主,轻轻一点。
“你,太吵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蟾堂主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他感觉自己体内那修炼了上千年、早已与自身融为一体的“金蟾奇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