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阳帝国使者炎锋那拂袖而去的背影,带走的并非仅仅是一次失败的外交接触,更像是在皇极城上空,更是在整个逆命王朝君臣民心的穹顶之上,投下了一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无形阴霾。一流帝国的威压,其分量远非昔日那些乌合之众的联军可比。那不仅仅是明面上军队数量、强者层次的差距,更是一种源自于漫长岁月沉淀、广袤疆域支撑、以及无数资源堆砌出来的、深入骨髓的傲慢与威慑,仿佛苍穹倾覆,让人心生渺小与无力。
朝会虽散,凌霄殿内那剑拔弩张、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紧张气氛却久久未能消散。石岩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古铜色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涨得通红,一双虎目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蟠龙金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低吼道:“王上!那天阳帝国的杂碎,简直欺人太甚!附属国?纳贡?我呸!这口气俺老石咽不下去!只要您点头,末将立刻点齐兵马追出城去,定要将那炎锋的狗头砍下来,挂在城门楼上示众!”
“鲁莽!”追风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冬里刮过的风,瞬间切断了石岩沸腾的怒意,他面色凝重得如同铁铸,眼神锐利如鹰,“炎锋本身是洞天境修为,其随行十名护卫皆是化海境中的好手,杀之或许不难,但然后呢?天阳帝国正愁找不到一个冠冕堂皇的出兵借口,你此举,无异于将最锋利的刀亲手递到敌人手中,授人以柄,自取灭亡!”
内务侯侯通捻着颌下几缕稀疏的胡须,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忧心忡忡地叹息道:“追风侯所言,乃老成谋国之道。然而,天阳帝国此番作为,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他们所图谋的,恐怕绝不仅仅是星陨铁矿那么简单,而是要彻底打断我朝的脊梁,迫使我等臣服,最终兵不血刃地吞并我北境基业!此事……恐怕难以善了,一场滔天浩劫,就在眼前啊。”
丹器侯紫影默然立于一旁,指尖一缕幽蓝色的毒芒如同活物般悄然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她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帝国虽强,亦非铁板一块。兵来,自有将挡;若其动用阴私手段,毒,亦可攻心。若战,必倾尽所能,让其每前进一步,都需付出难以想象的惨痛代价。”
刑律侯铁锋脊梁挺得笔直,如同永不弯曲的青松,沉声道:“当务之急,非是逞一时意气。乃是立刻整军经武,提升战力;严查内部,清除隐患;安抚民心,稳固后方。天阳帝国疆域辽阔,若要大规模调兵遣将,远征我北境,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这,便是上天赐予我朝最后的、宝贵的喘息与准备之机。”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主战者慷慨激昂,主稳者深思熟虑,甚至还有极少数声音微弱地提出是否可以寻求某种程度上的转圜(非臣服,而是拖延),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不由自主地、带着期盼与决绝,聚焦于那九龙王座之上,那道始终沉静如深潭的青衫身影。
林枫的指节,在那冰冷的玄黑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而沉稳的“哒、哒”声,仿佛在叩问着命运的回音。他目光深邃,如同蕴含星河流转,看不出丝毫的喜怒与慌乱。他并未立刻对众人的议论做出裁决,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自从天阳使者离去后,便一直垂首沉默、仿佛置身事外的工部侍郎墨渊身上,声音平淡地开口:“墨爱卿,你于工部,统筹资源,熟知外情,对此事,有何见解?”
墨渊似乎没料到林枫会突然点名,身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缓步出列,深深躬身,声音带着一种惯有的沙哑与圆滑:“回禀王上,天阳帝国势大,如日中天,其国力、军力、底蕴,皆远非我朝新立之基业所能硬撼。此时若选择正面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绝非明智之上策。”他先陈述利害,话锋随即一转,“然,若直接应允其要求,俯首称臣,岁岁纳贡,则国体沦丧,威严扫地,不仅寒了前方将士誓死效忠之心,亦会让境内万千归附子民离心离德。”他略作停顿,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道,“或可……行权宜之计,假意应承,虚与委蛇,表面上接受其部分条件,以为缓兵之计,为我朝争取更多暗中积蓄力量、联络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