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忙碌了一天的村民们陆陆续续聚集到了宋清越家的小院。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收获的兴奋和期盼。背篓里、布袋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和山货。
院子里点起了好几个火把和松明子,将小院照得通亮。
宋清越找出了年前写春联时剩下的纸笔——虽然纸张粗糙,毛笔也已秃旧,但此刻却派上了大用场。
“大家排好队,一家一家来。”
宋清越坐在小竹桌后,铺开纸,提笔蘸墨,“我们把今天采的药材都过过秤,一家一家登记清楚,这样明天去镇上卖了多少钱,换了多少粮,回来也好分得明白。”
刘叔和宋大川在一旁维持秩序,帮忙称重。
宋清越则负责记录:“陈爷爷家,五指毛桃三斤二两,鸡血藤一斤半,石菖蒲两斤……”
“王婶家,香菇两斤,木耳一斤,五指毛桃两斤八两……”
她记得认真,写得仔细,确保每一家的劳动成果都被准确记录。
村民们看着自家采来的东西被郑重其事地登记在纸上,心里都觉得格外踏实,对宋清越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这个过程繁琐而耗时,直到夜深人静,虫鸣四起,才全部清点登记完毕。
送走千恩万谢的村民,刘氏早已做好了简单的晚饭——野菜粥和贴饼子。
母女几人匆匆吃完,刘氏却还不肯歇息,就着月光,小心翼翼地将白天采回来的那几株兰草,种在了窗台下,细细浇上水。
“好了,这下院里更有生气了。”
她满意地看着那抹翠绿,疲惫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翌日清晨,天还未大亮,宋大川和刘叔就准时来到了宋家小院。
刘叔的两个儿子刘大牛和刘二牛也来了,四个男人分担了绝大部分的药材,打成沉重的包袱。
宋大川只让宋清越背了一个装着她自己采的少量精品草药和那包干香菇的小背篓。
“越越,脑子活,到镇上跟掌柜打交道的事主要靠你,省点力气。”宋大川憨厚地笑道。
山路崎岖,背着沉重的货物更是艰辛。四个男人轮流挑担,汗水湿透了衣衫,脚步沉重,却毫无怨言。
宋清越几次想帮忙分担一些,都被刘叔坚决地拦下了:“丫头,这重活不是你们姑娘家干的,你走稳当点,别摔着就行。”
一路无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直到日上三竿,四人终于再次看到了河口镇那熟悉的轮廓和嘈杂的声浪。
镇上依旧热闹,叫卖声不绝于耳。但这一次,宋清越敏锐地感觉到,集市上卖粮食的摊位似乎少了些,而围在粮摊前的人脸上,焦虑之色更浓。
他们无暇多逛,直奔“济仁堂”。
药铺伙计见到他们这大阵仗,吃了一惊,连忙去请老掌柜。
老掌柜还记得宋清越,对这个识字懂药、眼神清亮的小姑娘印象颇深。他仔细查验了带来的药材,点了点头:“品相都还不错,处理得也干净,是下过功夫的。”他拨弄着算盘,“这些药材,都是寻常货色,价格不高,拢共算你们二两银子吧。”
二两银子!宋大川和刘叔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神色。这已经比他们预想的要好了!
宋清越却并未立刻答应,她目光在药铺那一排排高大的药柜上扫过,忽然指着一个写着“水蛭”的药抽屉问道:“掌柜的,请问你们这里收蚂蟥吗?价格如何?”
老掌柜有些意外,捋着胡须道:“水蛭?收是收,但这东西当地人用得少,主要是些大城市来的药商收购,用来治一些贵人的中风、淤血之症,价格嘛,倒是不低,晒干的优质水蛭能卖到几百文一斤。
只是我们这小店,需求量不大,不敢多收。
你们若真有门路能大量炮制,倒是可以试着往县城送,县城最大的药贩李员外常年大量收购各地药材,
